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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希晴

南華真經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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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2 0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在线生辰八字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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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2 0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在线生辰八字算命


  孔子周遊到匡地,衛國人一層又一層地包圍了他,可是孔子仍在不停地彈琴誦讀。子路入內見孔子說:“先生如此歡心是為什麽呢?”孔子說:“來,我告訴你!我違忌困窘蔽塞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始終不能免除,這是命運啊。我尋求通達也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始終未能達到,這是時運啊。當堯、舜的時代,天下沒有一個困頓潦倒的人,並非因為他們都才智超人;當桀、紂的時代,天下沒有一個通達的人,並非因為他們都才智低下。這都是時運所造成的。在水裏活動而不躲避蛟龍的,乃是漁夫的勇敢;在陸上活動而不躲避犀牛老虎的,乃是獵人的勇敢;刀劍交錯地橫於眼前,看待死亡猶如生還的,乃是壯烈之士的勇敢。懂得困厄潦倒乃是命中註定,知道順利通達乃是時運造成,面臨大難而不畏懼的,這就是聖人的勇敢。仲由啊,你還是安然處之吧!我命中註定要受制啊!”

  沒有過多久,統帶士卒的將官走了進來,深表歉意地說:“大家把你看作是陽虎,所以包圍了你;現在知道了你不是陽虎,請讓我向你表示歉意並且撤離部隊。”

  公孫龍向魏牟問道:“我年少的時候學習古代聖王的主張,長大以後懂得了仁義的行為;能夠把事物的不同與相同合而為一,把一個物體的質地堅硬與顏色潔白分離開來;能夠把不對的說成是對的,把不應認可的看作是合宜的;能夠使百家智士困惑不解,能夠使眾多善辯之口理屈辭窮:我自以為是最為通達的了。如今我聽了莊子的言談,感到十分茫然。不知是我的論辯比不上他呢,還是我的知識不如他呢?現在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開口了,冒昧地向你請教其中的道理。”

  魏牟靠著幾案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又仰頭朝天笑著說:“你不曾聽說過那淺井裏的青蛙嗎?井蛙對東海裏的鱉說:‘我實在快樂啊!我跳躍玩耍於井口欄桿之上,進到井裏便在井壁磚塊破損之處休息。跳入水中井水漫入腋下並且托起我的下巴,踏入泥裏泥水就蓋住了我的腳背,回過頭來看看水中的那些赤蟲、小蟹和蝌蚪,沒有誰能像我這樣的快樂!再說我獨占一坑之水、盤踞一口淺井的快樂,這也是極其稱心如意的了。你怎麽不隨時來井裏看看呢?’東海之鱉左腳還未能跨入淺井,右膝就已經被絆住。於是遲疑了一陣子之後又把腳退了出來,把大海的情況告訴給淺井的青蛙,說:‘千裏的遙遠,不足以稱述它的大;千仞的高曠,不足於探究它的深。夏禹時代十年裏有九年水澇,而海水不會因此增多;商湯的時代八年裏有七年大旱,而岸邊的水位不會因此下降。不因為時間的短暫與長久而有所改變,不因為雨量的多少而有所增減,這就是東海最大的快樂。’淺井之蛙聽了這一席話,驚惶不安,茫然不知所措。再說你公孫龍的才智還不足以知曉是與非的境界,卻還想去察悉莊子的言談,這就像驅使蚊蟲去背負大山,驅使馬蚿蟲到河水裏去奔跑,必定是不能勝任的。而你的才智不足以通曉極其玄妙的言論,竟自去迎合那些一時的勝利,這不就像是淺井裏的青蛙嗎?況且莊子的思想主張正俯極黃泉登臨蒼天,不論南北,釋然四散通達無阻,深幽沈寂不可探測;不論東西,起於幽深玄妙之境,返歸廣闊通達之域。你竟拘泥淺陋地用察視的辦法去探尋它的奧妙,用論辯的言辭去索求它的真諦,這只不過是用竹管去窺視高遠的蒼天,用錐子去測量渾厚的大地,不是太渺小了嗎!你還是走吧!而且你就不曾聽說過那燕國壽陵的小子到趙國的邯鄲去學習走步之事嗎?未能學會趙國的本事,又丟掉了他原來的本領,最後只得爬著回去了。現在你還不盡快離開我這裏,必將忘掉你原有的本領,而且也必將失去你原有的學業。”

  公孫龍聽了這一番話張大著口而不能合攏,舌頭高高擡起而不能放下,於是快速地逃走了。

  莊子在濮水邊垂釣,楚王派遣兩位大臣先行前往致意,說:“楚王願將國內政事委托給你而勞累你了。”

  莊子手把釣竿頭也不回地說:“我聽說楚國有一神龜,已經死了三千年了,楚王用竹箱裝著它,用巾飾覆蓋著它,珍藏在宗廟裏。這只神龜,是寧願死去為了留下骨骸而顯示尊貴呢,還是寧願活著在泥水裏拖著尾巴呢?”兩位大臣說:“寧願拖著尾巴活在泥水裏。”莊子說:“你們走吧!我仍將拖著尾巴生活在泥水裏。”

  惠子在梁國做宰相,莊子前往看望他。有人對惠子說:“莊子來梁國,是想取代你做宰相。”於是惠子恐慌起來,在都城內搜尋莊子,整整三天三夜。

  莊子前往看望惠子,說:“南方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鹓,你知道嗎?鹓從南海出發飛到北海,不是梧桐樹它不會停息,不是竹子的果實它不會進食,不是甘美的泉水它不會飲用。正在這時一只鷂鷹尋覓到一只腐爛了的老鼠,鹓剛巧從空中飛過,鷂鷹擡頭看著鹓,發出一聲怒氣:‘嚇’!如今你也想用你的梁國來怒叱我嗎?”

  莊子和惠子一道在濠水的橋上遊玩。莊子說:“白儵魚遊得多麽悠閑自在,這就是魚兒的快樂。”惠子說:“你不是魚,怎麽知道魚的快樂?”莊子說:“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魚兒的快樂?”惠子說:“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你也不是魚,你不知道魚的快樂,也是完全可以肯定的。”莊子說:“還是讓我們順著先前的話來說。你剛才所說的‘你哪兒知道魚的快樂’的話,就是已經知道了我知道魚兒的快樂而問我,而我則是在濠水的橋上知道魚兒快樂的。”
  註:子曰“汝安知魚樂”雲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意思是“你剛才所說的‘你哪兒知道魚的快樂’的話,就是已經知道了我知道魚兒的快樂而問我。”按:莊子把惠子“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反詰句,換成一般的問句,於是就把否定的意思換成肯定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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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2 01:05 | 显示全部楼层


莊子·外篇·至樂(十八)




題解

  “至樂”是首句中的兩個字,意思是最大的快樂。人生在世什麽是最大的快樂呢?人應怎樣對待生和死呢?篇文的內容就在於討論、回答這樣的問題。

  全文自然分成七個部分。第一部分至“人也孰能得無為哉”,連續五句提問後,列舉並逐一批評了世人對苦和樂的看法,指出從來就沒有什麽真正的快樂,所謂“至樂”也就是“無樂”。第二部分至“故止也”,寫莊子妻子死時鼓盆而歌的故事,借莊子的口指出人的死生乃是氣的聚合與流散,猶如四季的更替。第三部分至“我又何惡焉”,指出“死生如晝夜”,人只能順應這一自然變化。第四部分至“復為人間之勞乎”,借髑髏之口寫出人生在世的拘累和勞苦。第五部分至“是之謂條達而福持”,借孔子之口講述一個寓言故事,指出人為的強求只能造下災禍,一切都得任其自然。第六部分至“予果歡乎”,指出人的死生都不足以憂愁與歡樂。余下為第七部分,寫物種的演變,這一演變的過程當然是不科學的,沒有根據的,其目的在於說明萬物從“機”產生,又回到“機”,人也不例外;從而照應了首段,人生在世無所謂“至樂”,人的死與生也只是一種自然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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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2 0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文

  天下有至樂無有哉?有可以活身者無有哉?今奚為奚據?奚避奚處?奚就奚去?奚樂奚惡?

  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貴壽善也;所樂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聲也;所下者,貧賤夭惡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聲;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其為形也亦愚哉。

  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積財而不得盡用,其為形也亦外矣。夫貴者,夜以繼日,思慮善否,其為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與憂俱生,壽者惽惽,久憂不死,何苦也!其為形也亦遠矣。烈士為天下見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誠善邪,誠不善邪?若以為善矣,不足活身;以為不善矣,足以活人。故曰:“忠諫不聽,蹲循勿爭。”故夫子胥爭之以殘其形,不爭,名亦不成。誠有善無有哉?

  今俗之所為與其所樂,吾又未知樂之果樂邪,果不樂邪?吾觀夫俗之所樂,舉群趣者,誙誙然如將不得已,而皆曰樂者,吾未之樂也,亦未之不樂也。果有樂無有哉?吾以無為誠樂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樂無樂,至譽無譽。”

  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雖然,無為可以定是非。至樂活身,唯無為幾存。請嘗試言之。天無為以之清,地無為以之寧,故兩無為相合,萬物皆化。芒乎芴乎,而無從出乎!芴乎芒乎,而無有象乎!萬物職職,皆從無為殖。故曰天地無為也而無不為也,人也孰能得無為哉!

  子列子問關尹曰:“至人潛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栗。請問何以至於此?”

  關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知巧果敢之列。居,予語女。凡有貌象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無所化,夫得是而窮之者,物焉得而止焉!彼將處乎不淫之度,而藏乎無端之紀,遊乎萬物之所終始,一其性,養其氣,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無郤,物奚自入焉!

  “夫醉者之墜車,雖疾不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不知也,墜亦不知也,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中,是故迕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於天,故莫之能傷也。復仇者不折鏌幹,雖有忮心者不怨飄瓦,是以天下平均。故無攻戰之亂,無殺戮之刑者,由此道也。

  “不開人之天,而開天之天,開天者德生,開人者賊生。不厭其天,不忽於人,民幾乎以其真!”

  仲尼適楚,出於林中,見痀僂者承蜩,猶掇之也。

  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累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身也,若厥株拘;吾執臂也,若槁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

  孔子顧謂弟子曰:“用誌不分,乃凝於神,其痀僂丈人之謂乎!”

  莊子妻死,惠子吊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

  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何能無概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噭噭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

  支離叔與滑介叔觀於冥伯之丘、昆侖之虛,黃帝之所休。俄而柳生其左肘,其意蹶蹶然惡之。支離叔曰:“子惡之乎?”滑介叔曰:“亡,子何惡!生者,假借也;假之而生生者,塵垢也。死生為晝夜。且吾與子觀化而化及,我又何惡焉!”

  莊子之楚,見空髑髏,髐然有形,撽以馬捶因而問之,曰:“夫子貪生失理,而為此乎?將子有亡國之事,斧鉞之誅,而為此乎?將子有不善之行,愧遺父母妻子之醜,而為此乎?將子有凍餒之患,而為此乎?將子之春秋故及此乎?”於是語卒,援髑髏,枕而臥。

  夜半,髑髏見夢曰:“子之談者似辯士。視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則無此矣。子欲聞死之說乎?”莊子曰:“然。”髑髏曰:“死,無君於上,無臣於下;亦無四時之事,從然以天地為春秋,雖南面王樂,不能過也。”莊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復生子形,為子骨肉肌膚,反子父母妻子閭裏知識,子欲之乎?”髑髏深矉蹙曰:“吾安能棄南面王樂而復為人間之勞乎!”

  列子行,食於道從,見百歲髑髏,攓蓬而指之曰:“唯予與汝知而未嘗死、未嘗生也。若果養乎?予果歡乎?”

  種有幾,得水則為,得水土之際則為鼃之衣,生於陵屯則為陵舄,陵舄得郁棲則為烏足。烏足之根為蠐螬,其葉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為蟲,生於竈下,其狀若脫,其名為鴝掇。鴝掇千日為鳥,其名為幹余骨。幹余骨之沫為斯彌,斯彌為食醯。頤輅生乎食醯,黃軦生乎九猷,瞀芮生乎腐蠸。羊奚比乎不箰,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人又反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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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2 01:07 | 显示全部楼层


譯文

  天下有最大的快樂還是沒有呢?有可以存活身形的東西還是沒有呢?現在,應該做些什麽又依據什麽?回避什麽又安心什麽?靠近什麽又舍棄什麽?喜歡什麽又討厭什麽?

  世上的人們所尊崇看重的,是富有、高貴、長壽和善名;所愛好喜歡的,是身體的安適、豐盛的食品、漂亮的服飾、絢麗的色彩和動聽的樂聲;所認為低下的,是貧窮、卑微、短命和惡名;所痛苦煩惱的,是身體不能獲得舒適安逸、口裏不能獲得美味佳肴、外形不能獲得漂亮的服飾、眼睛不能看到絢麗的色彩、耳朵不能聽到悅耳的樂聲;假如得不到這些東西,就大為憂愁和擔心,以上種種對待身形的作法實在是太愚蠢啊!

  富有的人,勞累身形勤勉操作,積攢了許許多多財富卻不能全部享用,那樣對待身體也就太不看重了。高貴的人,夜以繼日地苦苦思索怎樣才會保全權位和厚祿與否,那樣對待身體也就太忽略了。人們生活於世間,憂愁也就跟著一道產生,長壽的人整日裏糊糊塗塗,長久地處於憂患之中而不死去,多麽痛苦啊!那樣對待身體也就太疏遠了。剛烈之士為了天下而表現出忘身殉國的行為,可是卻不足以存活自身。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真正的好呢,還是實在不能算是好呢?如果認為是好行為,卻不足以存活自身;如果認為不是好行為,卻又足以使別人存活下來。所以說:“忠誠的勸諫不被接納,那就退讓一旁不再去爭諫。”伍子胥忠心勸諫以致身受殘戮,如果他不努力去爭諫,忠臣的美名也就不會成就。那麽果真又有所謂好還是沒有呢?

  如今世俗所從事與所歡欣的,我又不知道那快樂果真是快樂呢,果真不是快樂呢?我觀察那世俗所歡欣的東西,大家都全力去追逐,拼死競逐的樣子真像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人人都說這就是最為快樂的事,而我並不看作就是快樂,當然也不認為不是快樂。那麽,世上果真有快樂還是沒有呢?我認為無為就是真正的快樂,但這又是世俗的人所感到最痛苦和煩惱的。所以說:“最大的快樂就是沒有快樂,最大的榮譽就是沒有榮譽。”

  天下的是非果真是未可確定的。雖然如此,無為的觀點和態度可以確定是非。最大的快樂是使自身存活,而唯有無為算是最接近於使自身存活的了。請讓我說說這一點。蒼天無為因而清虛明澈,大地無為因而濁重寧寂,天與地兩個無為相互結合,萬物就全都能變化生長。恍恍惚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產生出來!惚惚恍恍,沒有一點兒痕跡!萬物繁多,全從無為中繁衍生殖。所以說,天和地自清自寧無心去做什麽卻又無所不生無所不做,而人誰又能夠做到無為呢!

  莊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前往表示吊唁,莊子卻正在分開雙腿像簸箕一樣坐著,一邊敲打著瓦缶一邊唱歌。惠子說:“你跟死去的妻子生活了一輩子,生兒育女直至衰老而死,人死了不傷心哭泣也就算了,又敲著瓦缶唱起歌來,不也太過分了吧!”

  莊子說:“不對哩。這個人她初死之時,我怎麽能不感慨傷心呢!然而仔細考察她開始原本就不曾出生,不只是不曾出生而且本來就不曾具有形體,不只是不曾具有形體而且原本就不曾形成元氣。夾雜在恍恍惚惚的境域之中,變化而有了元氣,元氣變化而有了形體,形體變化而有了生命,如今變化又回到死亡,這就跟春夏秋冬四季運行一樣。死去的那個人將安安穩穩地寢臥在天地之間,而我卻嗚嗚地圍著她啼哭,自認為這是不能通曉於天命,所以也就停止了哭泣。”

  支離叔和滑介叔在冥伯的山丘上和昆侖的曠野裏遊樂觀賞,那裏曾是黃帝休息的地方。不一會兒,滑介叔的左肘上長出了一個瘤子,他感到十分吃驚並且厭惡這東西。支離叔說:“你討厭這東西嗎?”滑介叔說:“沒有,我怎麽會討厭它!具有生命的形體,不過是借助外物湊合而成;一切假借他物而生成的東西,就像是灰土微粒一時間的聚合和積累。人的死與生也就猶如白天與黑夜交替運行一樣。況且我跟你一道觀察事物的變化,如今這變化來到了我身上,我又怎麽會討厭它呢!”

  莊子到楚國去,途中見到一個骷髏,枯骨突露呈現出原形。莊子用馬鞭從側旁敲了敲。於是問道:“先生是貪求生命、失卻真理,因而成了這樣呢?抑或你遇上了亡國的大事,遭受到刀斧的砍殺,因而成了這樣呢?抑或有了不好的行為,擔心給父母、妻兒子女留下恥辱,羞愧而死成了這樣呢?抑或你遭受寒冷與饑餓的災禍而成了這樣呢?抑或你享盡天年而死去成了這樣呢?”莊子說罷,拿過骷髏,用作枕頭而睡去。

  到了半夜,骷髏給莊子顯夢說:“你先前談話的情況真像一個善於辯論的人。看你所說的那些話,全屬於活人的拘累,人死了就沒有上述的憂患了。你願意聽聽人死後的有關情況和道理嗎?”莊子說:“好。”骷髏說:“人一旦死了,在上沒有國君的統治,在下沒有官吏的管轄;也沒有四季的操勞,從容安逸地把天地的長久看作是時令的流逝,即使南面為王的快樂,也不可能超過。”莊子不相信,說:“我讓主管生命的神來恢復你的形體,為你重新長出骨肉肌膚,返回到你的父母、妻子兒女、左右鄰裏和朋友故交中去,你希望這樣做嗎?”骷髏皺眉蹙額,深感憂慮地說:“我怎麽能拋棄南面稱王的快樂而再次經歷人世的勞苦呢?”

  顏淵向東到齊國去,孔子十分憂慮。子貢離開座席上前問道:“學生冒昧地請問,顏淵往東去齊國,先生面呈憂色,這是為什麽呢?”

  孔子說:“你的提問實在是好啊!當年管仲有句話,我認為說得很好:‘布袋小的不可能包容大東西,水桶上的繩索短了不可能汲取深井裏的水。’如此說來,就應當看作是稟受天命而形成形體,形體雖異卻各有適宜的用處,全都是不可以隨意添減改變的。我擔憂顏淵跟齊侯談論堯、舜、黃帝治理國家的主張,而且還進一步地推重燧人氏、神農氏的言論。齊侯必將要求自己而苦苦思索,卻仍不能理解,不理解必定就會產生疑惑,一旦產生疑惑便會遷怒對方而殺害他。

  “況且你不曾聽說過嗎?從前,一只海鳥飛到魯國都城郊外停息下來,魯國國君讓人把海鳥接到太廟裏供養獻酒,奏‘九韶’之樂使它高興,用‘太牢’作為膳食。海鳥竟眼花繚亂憂心傷悲,不敢吃一塊肉,不敢飲一杯酒,三天就死了。這是按自己的生活習性來養鳥,不是按鳥的習性來養鳥。按鳥的習性來養鳥,就應當讓鳥棲息於深山老林,遊戲於水中沙洲,浮遊於江河湖澤、啄食泥鰍和小魚,隨著鳥群的隊列而止息,從容自得、自由自在地生活。它們最討厭聽到人的聲音,又為什麽還要那麽喧鬧嘈雜呢?鹹池、九韶之類的著名樂曲,演奏於廣漠的原野,鳥兒聽見了騰身高飛,野獸聽見了驚惶逃遁,魚兒聽見了潛下水底,一般的人聽見了,相互圍著觀看不休。魚兒在水裏才能生存,人處在水裏就會死去,人和魚彼此間必定有不同之處,他們的好惡因而也一定不一樣。所以前代的聖王不強求他們具有劃一的能力,也不等同他們所做的事情。名義的留存在於符合實際,合宜的措置在於適應自然,這就叫條理通達而福德長久地得到保持。”

  列子外出遊玩,在道旁吃東西,看見一個上百年的死人的頭骨,拔掉周圍的蓬草指著骷髏說:“只有我和你知道你是不曾死、也不曾生的。你果真憂愁嗎?我又果真快樂嗎?”

  物類千變萬化源起於微細狀態的“幾”,有了水的滋養便會逐步相繼而生,處於陸地和水面的交接處就形成青苔,生長在山陵高地就成了車前草,車前草獲得糞土的滋養長成烏足,烏足的根變化成土蠶,烏足的葉子變化成蝴蝶。蝴蝶很快又變化成為蟲,生活在竈下,那樣子就像是蛻皮,它的名字叫做竈馬。竈馬一千天以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叫做幹余骨。幹余骨的唾沫長出蟲子斯彌,斯彌又生出蠛蠓。頤輅從蠛蠓中形成,黃軦從九猷中長出;蠓子則產生於螢火蟲。羊奚草跟不長筍的老竹相結合,老竹又生出青寧蟲;青寧蟲生出豹子,豹子生出馬,馬生出人,而人又返歸造化之初的渾沌中。萬物都產生於自然的造化,又全都回返自然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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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36 | 显示全部楼层


莊子·外篇·達生(十九)




題解

  “達”指通曉、通達,“生”指生存、生命,“達生”,就是通達生命的意思。怎樣才能“達生”呢?篇文明確提出要摒除各種外欲,要心神寧寂事事釋然,可知本篇的宗旨在於討論如何養神。

  全篇自然分為十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至“反以相天”,是全篇主旨所在,“棄世”就能“無累”,“無累”就能“形全精復”、“與天為一”,這就是養神的要領。以下分別寫了十二個小故事,寓意都是圍繞這一中心來展開的。

  第二部分至“民幾乎以其真”,寫關尹對列子的談話,說明持守純和元氣是至關重要的,進一步才是使精神凝聚。第三部分至“其痀僂丈人之謂乎”,借“痀僂”“承蜩”的故事,說明養神的基本方法,這就是使神思高度凝聚專一。第四部分至“凡外重者內拙”,借善遊者“忘水”來說明,忘卻外物才能真正凝神。第五部分至“過也”,寫田開之與周成公的對話和孔子的談話,指出養神還得“養其內”與“養其外”並重,即處處順應適宜而不過,取其折中。第六部分至“所異彘者何也”借祭祀人對豬的說話,諷喻爭名逐利的行為。第七部分至“不終日而不知病之去也”,以桓公生病為例,說明心神寧靜釋然才是養神的基礎。第八部分至“反走矣”,借養鬥雞的故事比喻說明凝神養氣的方法。第九部分至“命也”,寫孔子觀人遊水,體察安於環境、習以性成的道理。第十部分至“其是與”,寫能工巧匠梓慶削木為鐻的故事,借以說明集思凝神的重要,把自我與外界高度融為一體,也就會有鬼使神工之妙。第十一部分至“故曰敗”,說明自恃輕用、耗神竭勞,終究要失敗的,而這與養神的要求也正好相反。第十二部分至“忘適之適也”,直接指出養神須得“不內變”,“不外從”,忘卻自我,也忘卻外物,從而達到無所不適的境界。

  余下為第十三部分,寫孫休與扁子對話,篇幅較長,內容也有繁復之處,不像前面各段那麽緊湊,但目的仍在於說明“忘”,忘身便能無為而自適,而無為自適才是養神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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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37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字终身运程详批


原文

  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為;達命之情者,不務知之所無奈何。養形必先之以物,物有余而形不養者有之矣;有生必先無離形,形不離而生亡者有之矣。生之來不能卻,其去不能止。悲夫!世之人以為養形足以存生;而養形果不足以存生,則世奚足為哉!雖不足為而不可不為者,其為不免矣。

  夫欲免為形者,莫如棄世。棄世則無累,無累則正平,正平則與彼更生,更生則幾矣。事奚足棄則生奚足遺?棄世則形不勞,遺生則精不虧。夫形全精復,與天為一。天地者,萬物之父母也,合則成體,散則成始。形精不虧,是謂能移;精而又精,反以相天。

  子列子問關尹曰:“至人潛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栗。請問何以至於此?”

  關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知巧果敢之列。居,予語女。凡有貌象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無所化,夫得是而窮之者,物焉得而止焉!彼將處乎不淫之度,而藏乎無端之紀,遊乎萬物之所終始,一其性,養其氣,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無郤,物奚自入焉!

  “夫醉者之墜車,雖疾不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不知也,墜亦不知也,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中,是故迕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於天,故莫之能傷也。復仇者不折鏌幹,雖有忮心者不怨飄瓦,是以天下平均。故無攻戰之亂,無殺戮之刑者,由此道也。

  “不開人之天,而開天之天,開天者德生,開人者賊生。不厭其天,不忽於人,民幾乎以其真!”

  仲尼適楚,出於林中,見痀僂者承蜩,猶掇之也。

  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累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身也,若厥株拘;吾執臂也,若槁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

  孔子顧謂弟子曰:“用誌不分,乃凝於神,其痀僂丈人之謂乎!”

  顏淵問仲尼曰:“吾嘗濟乎觴深之淵,津人操舟若神。吾問焉,曰:‘操舟可學邪?’曰:‘可。善遊者數能。若乃夫沒人,則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吾問焉而不吾告,敢問何謂也?”

  仲尼曰:“善遊者數能,忘水也。若乃夫沒人之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彼視淵若陵,視舟之覆猶其車卻也。覆卻萬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惡往而不暇!以瓦註者巧,以鉤註者憚,以黃金註者湣。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

  田開之見周威公。威公曰:“吾聞祝腎學生,吾子與祝腎遊,亦何聞焉?”田開之曰:“開之操拔篲以侍門庭,亦何聞於夫子!”威公曰:“田子無讓,寡人願聞之。”開之曰:“聞之夫子曰:‘善養生者,若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謂也?”

  田開之曰:“魯有單豹者,巖居而水飲,不與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猶有嬰兒之色;不幸遇餓虎,餓虎殺而食之。有張毅者,高門縣薄,無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內熱之病以死。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毅養其外而病攻其內,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也”。

  仲尼曰:“無入而藏,無出而陽,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極。夫畏塗者,十殺一人,則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袵席之上,飲食之間;而不知為之戒者,過也。”

  祝宗人玄端以臨牢,說彘曰:“汝奚惡死?吾將三月豢汝,十曰戒,三日齊,藉白茅,加汝肩尻乎雕俎之上,則汝為之乎?”為彘謀,曰不如食以糠糟而錯之牢之中,自為謀,則苛生有軒冕之尊,死得於腞楯之上,聚僂之中則為之。為彘謀則去之,自為謀則取之,所異彘者何也。

  桓公田於澤,管仲禦,見鬼焉。公撫管仲之手曰:“仲父何見?”對曰:“臣無所見。”公反,誒詒為病,數日不出。

  齊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則自傷,鬼惡能傷公!夫忿滀之氣,散而不反,則為不足;上而不下,則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則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當心,則為病。”桓公曰:“然則有鬼乎?”曰:“有。沈有履,竈有髻。戶內之煩壤,雷霆處之,東北方之下者,倍阿鮭蠪躍之;西北方之下者,則泆陽處之。水有罔象,丘有峷,山有夔(,野有仿徨,澤有委蛇。”公曰:“請問委蛇之狀何如?”皇子曰:“委蛇,其大如轂,其長如轅,紫衣而朱冠。其為物也,惡聞雷車之聲,則捧其首而立。見之者殆乎霸。”

  桓公辴然而笑曰;“此寡人之所見者也。”於是正衣冠與之坐,不終日而不知病之去也。

  紀渻子為王養鬥雞。十日而問:“雞已乎?”曰:“未也,方虛憍而恃氣。”十日又問,曰:“未也,猶應向景。”十日又問,曰:“未也,猶疾視而盛氣。”十日又問,曰:“幾矣。雞雖有鳴者,已無變矣,望之似木雞矣,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反走矣。”

  孔子觀於呂梁,縣水三十仞,流沫四十裏,黿鼉魚鱉之所不能遊也。見一丈夫遊之,以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並流而拯之。數百步而出,被發行歌而遊於塘下。孔子從而問焉,曰:“吾以子為鬼,察子則人也。請問,‘蹈水有道乎’”曰:“亡,吾無道。吾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與齊俱入,與汩偕出,從水之道而不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謂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長於水而安於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梓慶削木為鐻,鐻成,見者驚猶鬼神。魯侯見而問焉,曰:“子何術以為焉?”對曰:“臣工人,何術之有?雖然,有一焉。臣將為鐻,未嘗敢以耗氣也,必齊以靜心。齊三曰,而不敢懷慶賞爵祿;齊五日,不敢懷非譽巧拙;齊七日,輒然忘吾有四枝形體也。當是時也,無公朝,其巧專而外骨消。然後入山林,觀天性,形軀至矣,然後成見鐻,然後加手焉;不然則已,則以天合天,器之所以疑神者,其是與!”

  東野稷以禦見莊公,進退中繩,左右旋中規。莊子以為文弗過也,使之鉤百而反。顏闔遇之,入見曰:“稷之馬將敗。”公密而不應。少焉,果敗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工倕旋而蓋規矩,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靈臺一而不桎。忘足,屨之適也;忘要,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內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

  有孫休者,踵門而詫子扁慶子曰;“休居鄉不見謂不脩,臨難不見謂不勇;然而田原不遇歲,事君不遇世,賓於鄉裏,逐於州部,則胡罪乎天哉?休惡遇此命也?”

  扁子曰:“子獨不聞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膽,遺其耳目,芒然仿徨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是謂為而不恃,長而不宰。今汝飾知以驚愚,脩身以明汙,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軀,具而九竅,無中道夭於聾盲跛蹇而比於人數。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

  孫子出,扁子入,坐有間,仰天而嘆。弟子問曰:“先生何為嘆乎?”扁子曰:“向者休來,吾告之以至人之德,吾恐其驚而遂至於惑也。”弟子曰:“不然。孫子之所言是邪?先王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孫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彼固惑而來矣,又奚罪焉!”

  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鳥止於魯郊,魯君說之,為具太牢以饗之,奏九韶以樂之,鳥乃始憂悲眩視,不敢飲食。此之謂以己養養鳥也。若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棲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則平陸而已矣。今休,款啟寡聞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載鼷以車馬,樂鴳以鐘鼓也。彼又惡能無驚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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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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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通曉生命實情的人,不會去努力追求對於生命沒有什麽好處的東西;通曉命運實情的人,不會去努力追求命運無可奈何的事情。養育身形必定先得備足各種物品,可是物資充裕有余而身體卻不能很好保養的情況是有的;保全生命必定先得使生命不脫離形體,可是形體沒有死去而生命卻已死亡的情況也是有的。生命的到來不能推卻,生命的離去不能留止。可悲啊!世俗的人認為養育身形便足以保存生命;然而養育身形果真不足以保存生命,那麽,世間還有什麽事情值得去做呢!雖然不值得去做卻不得不去做,內中的操勞或勤苦也就不可避免。

  想要免除操勞形體的情況,不如忘卻世事。忘卻世事就沒有勞苦和拘累,沒有勞苦和拘累就算走上了正確的道路,走上了正確的道路就能跟隨自然一道生存與變化,跟自然一道生存與變化也就接近於大道了。世俗之事為什麽須得舍棄而生命途中的痕跡為什麽須得遺忘?舍棄了世俗之事身形就不會勞累,遺忘了生命的涯際精神就不會虧損。身形得以保全而精神得以復本還原,就跟自然融合為一體。天和地,乃是萬物(生長、繁育)的父體和母體,(陰陽二氣)一旦結合便形成物體,物體一旦離散又成為新的物體產生的開始。形體保全精神不虧損,這就叫做能夠隨自然的變化而變化;精神匯集達到高度凝聚的程度,返回過來又將跟自然相輔相成。

  列子問關尹說:“道德修養臻於完善的至人潛行水中卻不會感到阻塞,跳入火中卻不會感到灼熱,行走於萬物之上也不會感到恐懼。請問為什麽會達到這樣的境界?”

  關尹回答說:“這是因為持守住純和之氣,並不是智巧、果敢所能做到的。坐下,我告訴給你。大凡具有面貌、形象、聲音、顏色的東西,都是物體,那麽物與物之間又為什麽差異很大,區別甚多?又是什麽東西最有能耐足以居於他物之先的地位?這都只不過是有形狀和顏色罷了。大凡一個有形之物卻不顯露形色而留足於無所變化之中,懂得這個道理而且深明內中的奧秘,他物又怎麽能控制或阻遏住他呢!那樣的人處在本能所為的限度內,藏身於無端無緒的混沌中,遊樂於萬物或滅或生的變化環境裏,本性專一不二,元氣保全涵養,德行相融相合,從而使自身與自然相通。像這樣,他的稟性持守保全,他的精神沒有虧損,外物又從什麽地方能夠侵入呢!

  “醉酒的人墜落車下,雖然滿身是傷卻沒有死去。骨骼關節跟旁人一樣而受到的傷害卻跟別人不同,因為他的神思高度集中,乘坐在車子上也沒有感覺,即使墜落地上也不知道,死、生、驚、懼全都不能進入到他的思想中,所以遭遇外物的傷害卻全沒有懼怕之感。那個人從醉酒中獲得保全完整的心態尚且能夠如此忘卻外物,何況從自然之道中忘卻外物而保全完整的心態呢?聖人藏身於自然,所以沒有什麽能夠傷害他。復仇的人並不會去折斷曾經傷害過他的寶劍,即使常存忌恨之心的人也不會怨恨那偶然飄來、無心地傷害到他的瓦片,這樣一來天下也就太平安寧。沒有攻城野戰的禍亂,沒有殘殺戮割的刑罰,全因為遵循了這個道理。

  “不要開啟人為的思想與智巧,而要開發自然的真性。開發了自然的真性則隨遇而安,獲得生存;開啟人為的思想與智巧,就會處處使生命受到殘害。不要厭惡自然的稟賦,也不忽視人為的才智,人們也就幾近純真無偽了!”

  孔子到楚國去,走出樹林,看見一個駝背老人正用竿子粘蟬,就好像在地上拾取一樣。

  孔子說:“先生真是巧啊!有門道嗎?”駝背老人說:“我有我的辦法。經過五、六個月的練習,在竿頭累叠起兩個丸子而不會墜落,那麽失手的情況已經很少了;叠起三個丸子而不墜落,那麽失手的情況十次不會超過一次了;叠起五個丸子而不墜落,也就會像在地面上拾取一樣容易。我立定身子,猶如臨近地面的斷木,我舉竿的手臂,就像枯木的樹枝;雖然天地很大,萬物品類很多,我一心只註意蟬的翅膀,從不思前想後左顧右盼,絕不因紛繁的萬物而改變對蟬翼的註意,為什麽不能成功呢!”

  孔子轉身對弟子們說:“運用心誌不分散,就是高度凝聚精神,恐怕說的就是這位駝背的老人吧!”

  顏淵問孔子說:“我曾經在觴深過渡,擺渡人駕船的技巧實在神妙。我問他:‘駕船可以學習嗎?’擺渡人說:‘可以的。善於遊泳的人很快就能駕船。假如是善於潛水的人,那他不曾見到船也會熟練地駕駛船。’我進而問他怎樣學習駕船而他卻不再回答我。請問他的話說的是什麽意思呢?”

  孔子回答說:“善於遊泳的人很快就能學會駕船,這是因為他們習以成性適應於水而處之自然。至於那善於潛水的人不曾見到過船就能熟練地駕駛船,是因為他們眼裏的深淵就像是陸地上的小丘,看待船翻猶如車子倒退一樣。船的覆沒和車的倒退以及各種景象展現在他們眼前卻都不能擾亂他們的內心,他們到哪裏不從容自得!用瓦器作為賭註的人心地坦然而格外技高,用金屬帶鉤作為賭註的人而心存疑懼,用黃金作為賭註的人則頭腦發昏內心迷亂。各種賭註的賭博技巧本是一樣的,而有所顧惜,那就是以身外之物為重了。大凡對外物看得過重的人其內心世界一定笨拙。”

  田開之拜見周威公。周威公說:“我聽說祝腎在學習養生,你跟祝腎交遊,從他那兒聽到過什麽呢?”田開之說:“我只不過拿起掃帚來打掃門庭,又能從先生那裏聽到什麽!”周威公說:“先生不必謙虛,我希望能聽到這方面的道理。”田開之說:“聽先生說:‘善於養生的人,就像是牧放羊群似的,瞅到落後的便用鞭子趕一趕。’”周威公問: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呢?”

  田開之說:“魯國有個叫單豹的,在巖穴裏居住在山泉邊飲水,不跟任何人爭利,活了七十歲還有嬰兒一樣的面容;不幸遇上了餓虎,餓虎撲殺並吃掉了他。另有一個叫張毅的,高門甲第、朱戶垂簾的富貴人家,無不趨走參謁,活到四十歲便患內熱病而死去。單豹註重內心世界的修養可是老虎卻吞食了他的身體,張毅註重身體的調養可是疾病侵擾了他的內心世界,這兩個人,都不是能夠鞭策落後而取其適宜的人。”

  孔子說:“不要進入荒山野嶺把自己深藏起來,也不要投進世俗而使自己處處顯露,要像槁木一樣站立在兩者中間。倘若以上三種情況都能具備,他的名聲必定最高。使人可畏的道路,十個行人有一個人被殺害,於是父子兄弟相互提醒和戒備,必定要使隨行的徒眾多起來方才敢於外出,這不是很聰明嗎!人所最可怕的,還是枕席上的姿意在飲食間的失度;卻不知道為此提醒和戒備,這實在是過錯。”

  主持宗廟祭祀的官吏穿好禮服戴上禮帽來到豬圈邊,對著柵欄裏的豬說:“你為什麽要討厭死呢?我將餵養你三個月,用十天為你上戒,用三天為你作齋,鋪墊上白茅,然後把你的肩胛和臀部放在雕有花紋的祭器上,你願意這樣嗎?”為豬打算,說是仍不如吃糠咽糟而關在豬圈裏,為自己打算,就希望活在世上有高貴榮華的地位,死後則能盛裝在繪有文采的柩車上和棺槨中。為豬打算就會舍棄白茅、雕俎之類的東西,為自己打算卻想求取這些東西,所不同於豬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齊桓公在草澤中打獵,管仲替他駕車,突然桓公見到了鬼。桓公拉住管仲的手說:“仲父,你見到了什麽?”管仲回答:“我沒有見到什麽。”桓公打獵回來,疲憊困怠而生了病,好幾天不出門。

  齊國有個士人叫皇子告敖的對齊桓公說:“你是自己傷害了自己,鬼怎麽能傷害你呢?身體內部郁結著氣,精魂就會離散而不返歸於身,對於來自外界的騷擾也就缺乏足夠的精神力量。郁結著的氣上通而不能下達,就會使人易怒;下達而不能上通,就會使人健忘;不上通又不下達,郁結內心而不離散,那就會生病。”桓公說:“這樣,那麽還有鬼嗎?”告敖回答:“有。水中汙泥裏有叫履的鬼,竈裏有叫髻的鬼。門戶內的各種煩攘,名叫雷霆的鬼在處置;東北的墻下,名叫倍阿鮭蠪的鬼在跳躍;西北方的墻下,名叫攻入陽的鬼住在那裏。水裏有水鬼罔象,丘陵裏有山鬼峷,大山裏有山鬼夔,郊野裏有野鬼仿徨,草澤裏還有一種名叫委蛇的鬼。”桓公接著問:“請問,委蛇的形狀怎麽樣?”告敖回答:“委蛇,身軀大如車輪,長如車轅,穿著紫衣戴著紅帽。他作為鬼神,最討厭聽到雷車的聲音,一聽見就兩手捧著頭站著。見到了他的人恐怕也就成了霸主了。”

  桓公聽了後開懷大笑,說:“這就是我所見到的鬼。”於是整理好衣帽跟皇子

  告敖坐著談話,不到一天時間病也就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紀渻子為周宣王馴養鬥雞。過了十天周宣王問:“雞馴好了嗎?”紀渻子回答說:“不行,正虛浮驕矜自恃意氣哩。”十天後周宣王又問,回答說:“不行,還是聽見響聲就叫,看見影子就跳。”十天後周宣王又問,回答說:“還是那麽顧看迅疾,意氣強盛。”又過了十天周宣王問,回答說:“差不多了。別的雞即使打鳴,它已不會有什麽變化,看上去像木雞一樣,它的德行真可說是完備了,別的雞沒有敢於應戰的,掉頭就逃跑了。”

  孔子在呂梁觀賞,瀑布高懸二三十丈,衝刷而起的激流和水花遠達四十裏,黿、鼉、魚、鱉都不敢在這一帶遊水。只見一個壯年男子遊在水中,還以為是有痛苦而想尋死的,派弟子順著水流去拯救他。忽見那壯年男子遊出數百步遠而後露出水面,還披著頭發邊唱邊遊在堤岸下。孔子緊跟在他身後而問他,說:“我還以為你是鬼,仔細觀察你卻是個人。請問,遊水也有什麽特別的門道嗎?”那人回答:“沒有,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方法。我起初是故常,長大是習性,有所成就在於自然。我跟水裏的漩渦一塊兒下到水底,又跟向上的湧流一道遊出水面,順著水勢而不作任何違拗。這就是我遊水的方法。”孔子說:“什麽叫做‘起初是故常,長大是習性,有所成就在於自然’呢?”那人又回答:“我出生於山地就安於山地的生活,這就叫做故常;長大了又生活在水邊就安於水邊的生活,這就叫做習性;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而這樣生活著,這就叫做自然。”

  梓慶能削刻木頭做鐻,鐻做成以後,看見的人無不驚嘆好像是鬼神的工夫。魯侯見到便問他,說:“你用什麽辦法做成的呢?”梓慶回答道:“我是個做工的人,會有什麽特別高明的技術!雖說如此,我還是有一種本事。我準備做鐻時,從不敢隨便耗費精神,必定齋戒來靜養心思。齋戒三天,不再懷有慶賀、賞賜、獲取爵位和俸祿的思想;齋戒五天,不再心存非議、誇譽、技巧或笨拙的雜念;齋戒七天,已不為外物所動仿佛忘掉了自己的四肢和形體。正當這個時候,我的眼裏已不存在公室和朝廷,智巧專一而外界的擾亂全都消失。然後我便進入山林,觀察各種木料的質地;選擇好外形與體態最與鐻相合的,這時業已形成的鐻的形象便呈現於我的眼前,然後動手加工制作;不是這樣我就停止不做。這就是用我木工的純真本性融合木料的自然天性,制成的器物疑為神鬼工夫的原因,恐怕也就出於這一點吧!”

  東野稷因為善於駕車而得見魯莊公,他駕車時進退能夠在一條直線上,左右轉彎形成規整的弧形。莊公認為就是編織花紋圖案也未必趕得上,於是要他轉上一百圈後再回來。顏闔遇上了這件事,入內會見莊公,說:“東野稷的馬一定會失敗的。”莊公默不作聲。不多久,東野稷果然失敗而回。莊公問:“你為什麽事先就知道定會失敗呢?”顏闔回答說:“東野稷的馬力氣已經用盡,可是還要它轉圈奔走,所以說必定會失敗的。”

  工倕隨手畫來就勝過用圓規與矩尺畫出的,手指跟隨事物一道變化而不須用心留意,所以他心靈深處專一凝聚而不曾受過拘束。忘掉了腳,便是鞋子的舒適;忘掉了腰,便是帶子的舒適;知道忘掉是非,便是內心的安適;不改變內心的持守,不順從外物的影響,便是遇事的安適。本性常適而從未有過不適,也就是忘掉了安適的安適。

  有個名叫孫休的人,走到門前就驚嘆不已地詢問他的老師扁慶子,說:“我安居鄉裏不曾受人說過道德修養差,面臨危難也沒有人說過不勇敢;然而我的田地裏卻從未遇上過好年成,為國家出力也未遇上聖明的國君,被鄉裏所擯棄,受地方官放逐,而我對於上天有什麽罪過呢?我怎麽會遇上如此的命運?”

  扁子說:“你不曾聽說過那道德修養極高的人的身體力行嗎?忘卻自己的肝膽,也遺棄了自己的耳目,無心地縱放於世俗塵垢之外,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不求建樹的環境中,這就叫做有所作為而不自恃,有所建樹而不自得。如今你把自己打扮得很有才幹用以驚嚇眾人,用修養自己的辦法來突出他人的汙穢,毫不掩飾地炫耀自己就像在舉著太陽和月亮走路。你得以保全形體和身軀,具備了九竅,沒有中道上夭折於聾、瞎、跛、瘸而處於尋常人的行列,也真是萬幸了,又有什麽閑暇抱怨上天呢!你還是走吧!”

  孫休走出屋子,扁子回到房裏。不多一會兒,扁子仰天長嘆,弟子問道:“先生為什麽長嘆呢?”扁子說:“剛才孫休進來,我把道德修養極高的人的德行告訴給他,我真擔心他會吃驚以至迷惑更深。”弟子說:“不對哩。孫休所說的話是正確的嗎?先生所說的話是錯誤的嗎?錯誤的本來就不可能迷惑正確的。孫休所說的話是不對的嗎?先生所說的話是正確的嗎?他本來就因迷惑而來請教,又有什麽過錯呀!”

  扁子說:“不是這樣的。從前有只海鳥飛到魯國都城郊外,魯國國君很喜歡它,用‘太牢’來宴請它,奏‘九韶’樂來讓它快樂,海鳥竟憂愁悲傷,眼花繚亂,不敢吃喝。這叫做按自己的生活習性來養鳥。假若是按鳥的習性來養鳥,就應當讓它棲息於幽深的樹林,浮遊於大江大湖,讓它吃泥鰍和小魚,這本是極為普通的道理而已。如今的孫休,乃是管窺之見、孤陋寡聞的人,我告訴給他道德修養極高的人的德行,就好像用馬車來托載小老鼠,用鐘鼓的樂聲來取悅小鴳雀一樣。他又怎麽會不感到吃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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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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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外篇·山木(二十)

  

題解

  本篇主要是討論處世之道。篇內寫了許多處世不易和世事多患的故事,希望找到一條最佳途徑,而其主要精神仍是虛己、無為。

  全文分為九個部分。第一部分至“其為道德之鄉乎”,寫山木無用卻能保全和雁不能鳴因而被殺,說明很難找到一條萬全的路,最好的辦法也只能是役使外物而不被外物所役使,浮遊於“萬物之祖”和“道德之鄉”。這一部分對於揭示篇文題旨最為重要。第二部分至“其孰能害之”,指出貪圖權位必然引起爭端,必然帶來禍患,唯有“虛己”才能除患避禍。第三部分至“而況有大塗者乎”,通過賦斂以造鐘的故事諷喻不應拘滯於物,真正需要的是順任自然。第四部分至“而況人乎”,寫孔子在陳、蔡之間被圍,說明世途多艱,“削跡捐勢”、“不為功名”才是處世之道。第五部分至“固不待物”,通過孔子和桑雽的對話,進一步提出緣形、率情的主張,即順應自然去行動,遵從本性去縱情。第六部分至“此比幹之見剖心征也夫”,寫莊子的貧困,原因卻在於“今處昏上亂相之間”。第七部分至“聖人晏然體逝而終矣,”通過孔子被圍時的態度,說明聖人身處逆境也能安然順應。第八部分至“吾所以不庭也”,借莊子一系列所見喻指人世間總是在不停地爭鬥中。余下為第九部分,通過一個有趣的小故事,說明忘形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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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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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莊子行於山中,見大木,枝葉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問其故,曰:"無所可用。"莊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夫子出於山,舍於故人之家。故人喜,命豎子殺雁而烹之。豎子請曰:"其一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明日,弟子問於莊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將何處?"莊子笑曰:"周將處乎材與不材之間。材與不材之間,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遊則不然,無譽無訾,一龍一蛇,與時俱化,而無肯專為。一上一下,以和為量,浮遊乎萬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則胡可得而累邪!此神農、黃帝之法則也。若夫萬物之情,人倫之傳則不然:合則離,成則毀,廉則挫,尊則議,有為則虧,賢則謀,不肖則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誌之,其唯道德之鄉乎!"

  市南宜僚見魯侯,魯侯有憂色。市南子曰:"君有憂色,何也?"魯侯曰:"吾學先王之道,修先君之業;吾敬鬼尊賢,親而行之,無須臾離居。然不免於患,吾是以憂。"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術淺矣!夫豐狐文豹,棲於山林,伏於巖穴,靜也;夜行晝居,戒也;雖饑渴隱約,猶且胥疏於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於罔羅機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為之災也。今魯國獨非君之皮邪?吾願君刳形去皮,灑心去欲,而遊於無人之野。南越有邑焉,名為建德之國。其民愚而樸,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與而不求其報;不知義之所適,不知禮之所將。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其生可樂,其死可葬。吾願君去國捐俗,與道相輔而行。"君曰:"彼其道遠而險,又有江山,我無舟車,奈何?"市南子曰:"君無形倨,無留居,以為君車。"君曰:"彼其道幽遠而無人,吾誰與為鄰?吾無糧,我無食,安得而至焉?"市南子曰:"少君之費,寡君之欲,雖無糧而乃足。君其涉於江而浮於海,望之而不見其崖,愈往而不知其所窮。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遠矣!故有人者累,見有於人者憂。故堯非有人,非見有於人也。吾願去君之累,除君之憂,而獨與道遊於大莫之國。方舟而濟於河,有虛船來觸舟,雖有惼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則呼張歙之。一呼而不聞,再呼而不聞,於是三呼邪,則必以惡聲隨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虛而今也實。人能虛己以遊世,其孰能害之!"

  北宮奢為衛靈公賦斂以為鐘,為壇乎郭門之外。三月而成上下之縣。王子慶忌見而問焉,曰:"子何術之設?"奢曰:"一之間無敢設也。奢聞之:'既雕既琢,復歸於樸。'侗乎其無識,儻乎其怠疑。萃乎芒乎,其送往而迎來。來者勿禁,往者勿止。從其強梁,隨其曲傅,因其自窮。故朝夕賦斂而毫毛不挫,而況有大塗者乎!"

  孔子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大公任往吊之,曰:"子幾死乎?"曰:"然。""子惡死乎?"曰:"然。"任曰:"予嘗言不死之道。東海有鳥焉,其名曰意怠。其為鳥也,翀翀,而似無能;引援而飛,迫脅而棲;進不敢為前,退不敢為後;食不敢先嘗,必取其緒。是故其行列不斥,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於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飾知以驚愚,修身以明汙,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無功,功成者墮,名成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眾人!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處;純純常常,乃比於狂;削跡捐勢,不為功名。是故無責於人,人亦無責焉。至人不聞,子何喜哉!"孔子曰:"善哉!"辭其交遊,去其弟子,逃於大澤,衣裘褐,食杼栗,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鳥獸不惡,而況人乎!

  孔子問子桑雽曰:"吾再逐於魯,伐樹於宋,削跡於衛,窮於商周,圍於陳蔡之間。吾犯此數患,親交益疏,徒友益散,何與?"子桑雽曰:"子獨不聞假人之亡與?林回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或曰:'為其布與?赤子之布寡矣;為其累與?赤子之累多矣。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屬也。'夫以利合者,迫窮禍患害相棄也;以天屬者,迫窮禍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與相棄亦遠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彼無故以合者,則無故以離。"孔子曰:"敬聞命矣!"徐行翔佯而歸,絕學捐書,弟子無挹於前,其愛益加進。異日,桑雽又曰:"舜之將死,真泠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緣,情莫若率。'緣則不離,率則不勞。不離不勞,則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

  莊子衣大布而補之,正絜系履而過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憊邪?"莊子曰:"貧也,非憊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憊也;衣弊履穿,貧也,非憊也,此所謂非遭時也。王獨不見夫騰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攬蔓其枝而王長其間,雖羿、蓬蒙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間也,危行側視,振動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處勢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處昏上亂相之間而欲無憊,奚可得邪?此比幹之見剖心,徵也夫!"

  孔子窮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左據槁木,右擊槁枝,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而無其數,有其聲而無宮角。木聲與人聲,犁然有當於人之心。顏回端拱還目而窺之。仲尼恐其廣己而造大也,愛己而造哀也,曰:"回,無受天損易,無受人益難。無始而非卒也,人與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誰乎!"回曰:"敢問無受天損易。"仲尼曰:"饑渴寒暑,窮桎不行,天地之行也,運物之泄也,言與之偕逝之謂也。為人臣者,不敢去之。執臣之道猶若是,而況乎所以待天乎?""何謂無受人益難?"仲尼曰:"始用四達,爵祿並至而不窮。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為盜,賢人不為竊,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鳥莫知於鶍鴯,目之所不宜處不給視,雖落其實,棄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襲諸人間。社稷存焉爾!""何謂無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萬物而不知其禪之者,焉知其所終?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謂人與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聖人晏然體逝而終矣!"

  莊周遊於雕陵之樊,睹一異鵲自南方來者。翼廣七尺,目大運寸,感周之顙,而集於栗林。莊周曰:"此何鳥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蹇裳躩步,執彈而留之。睹一蟬方得美蔭而忘其身。螳螂執翳而搏之,見得而忘形。異鵲從而利之,見利而忘其真。莊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類相召也。"捐彈而反走,虞人逐而誶之。莊周反入,三日不庭。藺且從而問之,"夫子何為頃間甚不庭乎?"莊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觀於濁水而迷於清淵。且吾聞諸夫子曰:'入其俗,從其令。'今吾遊於雕陵而忘吾身,異鵲感吾顙,遊於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為戮,吾所以不庭也。"

  陽子之宋,宿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惡。惡者貴而美者賤。陽子問其故,逆旅小子對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惡者自惡,吾不知其惡也。"陽子曰:"弟子記之:行賢而去自賢之行,安往而不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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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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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莊子行走於山中,看見一棵大樹枝葉十分茂盛,伐木的人停留在樹旁卻不去動手砍伐。問他們是什麽原因,說:“沒有什麽用處。”莊子說:“這棵樹就是因為不成材而能夠終享天年啊!”莊子走出山來,留宿在朋友家中。朋友高興,叫童仆殺鵝款待他。童仆問主人:“一只能叫,一只不能叫,請問殺哪一只呢?”主人說:“殺那只不能叫的。”第二天,弟子問莊子:“昨日遇見山中的大樹,因為不成材而能終享天年,如今主人的鵝,因為不成材而被殺掉;先生你將怎樣對待呢?”

  莊子笑道:“我將處於成材與不成材之間。處於成材與不成材之間,好像合於大道卻並非真正與大道相合,所以這樣不能免於拘束與勞累。假如能順應自然而自由自在地遊樂也就不是這樣。沒有贊譽沒有詆毀,時而像龍一樣騰飛時而像蛇一樣蜇伏,跟隨時間的推移而變化,而不願偏滯於某一方面;時而進取時而退縮,一切以順和作為度量,優遊自得地生活在萬物的初始狀態,役使外物,卻不被外物所役使,那麽,怎麽會受到外物的拘束和勞累呢?這就是神農、黃帝的處世原則。至於說到萬物的真情,人類的傳習,就不是這樣的。有聚合也就有離析,有成功也就有毀敗;棱角銳利就會受到挫折,尊顯就會受到傾覆,有為就會受到虧損,賢能就會受到謀算,而無能也會受到欺侮,怎麽可以一定要偏滯於某一方面呢!可悲啊!弟子們記住了,恐怕還只有歸向於自然吧!”

  市南宜僚拜見魯侯,魯諸正面帶憂色。市南宜僚說:“國君面呈憂色,為什麽呢?”魯侯說:“我學習先王治國的辦法,承繼先君的事業;我敬仰鬼神尊重賢能,身體力行,沒有短暫的止息,可是仍不能免除禍患,我因為這個緣故而憂慮。”

  市南宜僚說:“你消除憂患的辦法太淺薄了!皮毛豐厚的大狐和斑斑花紋的豹子,棲息於深山老林,潛伏於巖穴山洞,這是靜心;夜裏行動,白天居息,這是警惕;即使饑渴也隱形潛蹤,還要遠離各種足跡到江湖上覓求食物,這又是穩定;然而還是不能免於羅網和機關的災禍。這兩種動物有什麽罪過呢?是它們自身的皮毛給它們帶來災禍。如今的魯國不就是為你魯君帶來災禍的皮毛嗎?我希望你能剖空身形舍棄皮毛,蕩滌心智擯除欲念,進而逍遙於沒有人跡的原野。遙遠的南方有個城邑,名字叫做建德之國。那裏的人民純厚而又質樸,很少有私欲;知道耕作而不知道儲備,給與別人什麽從不希圖酬報;不明白義的歸宿,不懂得禮的去向;隨心所欲任意而為,竟能各自行於大道;他們生時自得而樂,他們死時安然而葬。我希望國君你也能舍去國政捐棄世俗,從而跟大道相輔而行。”

  魯侯說:“那裏道路遙遠而又艱險,又有江河山嶺阻隔,我沒有可用的船和車,怎麽辦呢?”市南宜僚說:“國君不要容顏高傲,不要墨守滯留,便可以此作為你的車子。”魯侯說:“那裏道路幽暗遙遠而又無人居住,我跟誰是鄰居?我沒有糧,我沒有食物,怎麽能夠到達那裏呢?”

  市南宜僚說:“減少你的耗費,節制你的欲念,雖然沒有糧食也是充足的。你渡過江河浮遊大海,一眼望去看不到涯岸,越向前行便越發不知道它的窮盡。送行的人都從河岸邊回去,你也就從此離得越來越遠了!所以說統治他人的人必定受勞累,受制於別人的人必定會憂心。而唐堯從不役使他人,也從不受制於人。我希望能減除你的勞累,除去你的憂患,而獨自跟大道一塊兒遨遊於太虛的王國。並合兩條船來渡河,突然有條空船碰撞過來,即使心地最偏狹、性子最火急的人也不會發怒;倘若有一個人在那條船上,那就會人人大聲呼喊喝斥來船後退;呼喊一次沒有回應,呼喊第二次也沒有回應,於是喊第三次,那就必定會罵聲不絕。剛才不發脾氣而現在發起怒來,那是因為剛才船是空的而今卻有人在船上。一個人倘能聽任外物、處世無心而自由自在地遨遊於世,誰能夠傷害他!”

  北宮奢替衛靈公征集捐款鑄造鐘器,在外城門設下祭壇,三個月就造好了鐘並編組在上下兩層鐘架上。王子慶忌見到這種情況便向他問道:“你用的是什麽樣的辦法呀?”

  北宮奢說:“精誠專一而又順其自然,不敢假設有其他什麽好辦法。我曾聽說,‘既然已細細雕刻細細琢磨,而又要返歸事物的本真。’純樸無心是那樣無知無識,忘卻心智是那樣從容不疑;財物匯聚而自己卻茫然無知,或者分發而去或者收聚而來;送來的不去禁絕,分發的不去阻留;強橫不講理的就從其自便,隱委順和的加以隨應,依照各自的情況而竭盡力量,所以早晚征集捐款而絲毫不損傷他人,何況是遵循大道的人呢!”

  孔子被圍困在陳國、蔡國之間,七天七夜不能生火煮飯。太公任前去看望他,說:“你快要餓死了吧?”孔子說:“是的。”太公任又問:“你討厭死嗎?”孔子回答:“是的。”

  太公任說:“我來談談不死的方法。東海裏生活著一種鳥,它的名字叫意怠。意怠作為一種鳥啊,飛得很慢,好像不能飛行似的;它們總是要有其他鳥引領而飛,棲息時又都跟別的鳥擠在一起;前進時不敢飛在最前面,後退時不敢落在最後面;吃食時不敢先動嘴,總是吃別的鳥所剩下的,所以它們在鳥群中從不受排斥,人們也終究不會去傷害它,因此能夠免除禍患。長得很直的樹木總是先被砍伐,甘甜的井水總是先遭枯竭。你的用心是裝扮得很有才幹以便驚嚇普通的人,註重修養以便彰明別人的濁穢,毫不掩飾地炫耀自己就像是舉著太陽和月亮走路,所以總不能免除災禍。從前我聽聖德宏博的老子說過:‘自吹自擂的人不會成就功業;功業成就了而不知退隱的人必定會毀敗,名聲彰顯而不知韜光隱晦的必定會遭到損傷。’誰能夠擯棄功名而還原跟普通人一樣!大道廣為流傳而個人則韜光隱居,道德盛行於世而個人則藏譽匿耀不處其名;純樸而又平常,竟跟愚狂的人一樣;削除形跡捐棄權勢,不求取功名。因此不會去譴責他人,別人也不會責備自己。道德修養極高的人不求聞名於世,你為什麽偏偏喜好名聲呢?”

  孔子說:“說得實在好啊!”於是辭別朋友故交,離開眾多弟子,逃到山澤曠野;穿獸皮麻布做成的衣服,吃柞樹和栗樹的果實;進入獸群獸不亂群,進入鳥群鳥不亂行。鳥獸都不討厭他,何況是人呢!

  孔子問桑雽道:“我兩次在魯國被驅逐,在宋國受到伐樹的驚辱,在衛國被人鏟除足跡,在商、周之地窮愁潦倒,在陳國和蔡國間受到圍困。我遭逢這麽多的災禍,親朋故交越發疏遠了,弟子友人更加離散了,這是為什麽呢?”

  桑雽回答說:“你沒有聽說過那假國人的逃亡嗎?林回舍棄了價值千金的璧玉,背著嬰兒就跑。有人議論:‘他是為了錢財嗎?初生嬰兒的價值太少太少了;他是為了怕拖累嗎?初生嬰兒的拖累太多太多了。舍棄價值千金的璧玉,背著嬰兒就跑,為了什麽呢?’林回說:‘價值千金的璧玉跟我是以利益相合,這個孩子跟我則是以天性相連。’以利益相合的,遇上困厄、災禍、憂患與傷害就會相互拋棄;以天性相連的,遇上困厄、災禍、憂患與傷害就會相互包容。相互收容與相互拋棄差別也就太遠了。而且君子的交誼淡得像清水一樣,小人的交情甜得像甜酒一樣;君子淡泊卻心地親近,小人甘甜卻利斷義絕。大凡無緣無故而接近相合的,那麽也會無緣無故地離散。”孔子說:“我會由衷地聽取你的指教!”於是慢慢地離去,閑放自得地走了回來,終止了學業丟棄了書簡,弟子沒有一個侍學於前,可是他們對老師的敬愛反而更加深厚了。

  有一天,桑雽又說:“舜將死的時候,用真道曉諭夏禹說:‘你要警惕啊!身形不如順應,情感不如率真。順應就不會背離,率真就不會勞苦;不背離不勞神,那麽也就不需要用紋飾來裝扮身形;無須紋飾來矯造身形,當然也就不必有求於外物。’”

  莊子身穿粗布衣並打上補釘,工整地用麻絲系好鞋子走過魏王身邊。魏王見了說:“先生為什麽如此疲憊呢?”

  莊子說:“是貧窮,不是疲憊。士人身懷道德而不能夠推行,這是疲憊;衣服壞了鞋子破了,這是貧窮,而不是疲憊。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生不逢時。大王沒有看見過那跳躍的猿猴嗎?它們生活在楠、梓、豫、章等高大喬木的樹林裏,抓住藤蔓似的小樹枝自由自在地跳躍而稱王稱霸,即使是神箭手羿和逢蒙也不敢小看它們。等到生活在柘、棘、枳、枸等刺蓬灌木叢中,小心翼翼地行走而且不時地左顧右盼,內心震顫恐懼發抖;這並不是筋骨緊縮有了變化而不再靈活,而是所處的生活環境很不方便,不能充分施展才能。如今處於昏君亂臣的時代,要想不疲憊,怎麽可能呢?這種情況比幹遭剖心刑戮就是最好的證明啊!”

  孔子受困於陳國、蔡國之間,整整七天不能生火就食,左手靠著枯樹,右手敲擊枯枝,而且還唱起了神農時代的歌謠,不過敲擊的東西並不能合符音樂的節奏,有了敲擊的聲響卻沒有符合五音的音階,敲木聲和詠歌聲分得清清楚楚,而且恰如其分地表達了唱歌人的心意。

  顏回恭敬地在一旁侍立,掉過臉去偷偷地看了看。孔子真擔心他把自己的道德看得過於高遠而達到最了不起的境界,愛惜自己因而至於哀傷,便說:“顏回,不受自然的損害容易,不接受他人的利祿則較困難。世上的事沒有什麽開始不同時又是終了的,人與自然原本也是同一的。至於現在唱歌的人又將是誰呢?”

  顏回說:“我冒昧地請教什麽叫做不受自然的損害容易。”孔子說:“饑餓、幹渴、嚴寒、酷暑,窮困的束縛使人事事不能通達,這是天地的運行,萬物的變遷,說的是要隨著天地、萬物一塊兒變化流逝。做臣子的,不敢違拗國君的旨意。做臣子的道理尚且如此,何況是用這樣的辦法來對待自然呢!”

  顏回又問:“什麽叫做不接收他人的利祿則較困難呢?”孔子說:“初被任用辦什麽事都覺得順利,爵位和俸祿一齊到來沒有窮盡,外物帶來的好處,本不屬於自己,只不過是我的機遇一時存在於外物。君子不會做劫盜,賢人也不會去偷竊。我若要獲取外物的利益,為了什麽呢?所以說,鳥沒有比燕子更聰明的,看見不適宜停歇的地方,絕不投出第二次目光,即使掉落了食物,也舍棄不顧而飛走。燕子很害怕人,卻進入到人的生活圈子,不過只是將它們的巢窠暫寄於人的房舍罷了。”

  顏回又問:“什麽叫做沒有什麽開始不同時又是終了的?”孔子說:“變化無窮的萬物不可能知道是誰替代了誰而誰又為誰所替代,這怎麽能知道它們的終了?又怎麽能知道它們的開始?只不過謹守正道隨應變化而已。”

  顏回又問:“什麽叫做人與自然原本也是同一的?”孔子說:“人類的出現,是由於自然;自然的出現,也是由於自然。人不可能具有自然的本性,也是人固有的天性所決定的,聖人安然體解,隨著自然變化而告終!”

  莊子在雕陵栗樹林裏遊玩,看見一只奇異的怪鵲從南方飛來,翅膀寬達七尺,眼睛大若一寸,碰著莊子的額頭而停歇在果樹林裏。莊子說:“這是什麽鳥呀,翅膀大卻不能遠飛,眼睛大視力卻不敏銳?”於是提起衣裳快步上前,拿著彈弓靜靜地等待著時機。這時突然看見一只蟬,正在濃密的樹蔭裏美美地休息而忘記了自身的安危;一只螳螂用樹葉作隱蔽打算見機撲上去捕捉蟬,螳螂眼看即將得手而忘掉了自己形體的存在;那只怪鵲緊隨其後認為那是極好的時機,眼看即將捕到螳螂而又喪失了自身的真性。莊子驚恐而警惕地說:“啊,世上的物類原本就是這樣相互牽累、相互爭奪的,兩種物類之間也總是以利相召引!”莊子於是扔掉彈弓轉身快步而去,看守栗園的人大惑不解地在後面追著責問。

  莊子返回家中,整整三天心情很不好。弟子藺且跟隨一旁問道:“先生為什麽這幾天來一直很不高興呢?”莊子說:“我留意外物的形體卻忘記了自身的安危,觀賞於混濁的流水卻迷惑於清澈的水潭。而且我從老聃老師那裏聽說:‘每到一個地方,就要遵從那裏的習慣與禁忌。’如今我來到雕陵栗園便忘卻了自身的安危,奇異的怪鵲碰上了我的額頭,遊玩於果林時又喪失了自身的真性,管園的人不理解我又進而侮辱我,因此我感到很不愉快。”

  陽朱到宋國去,住在旅店裏。旅店主人有兩個妾,其中一個漂亮,一個醜陋,可是長得醜陋的受到寵愛而長得漂亮的卻受到冷淡。陽朱問他的緣故,年青的店主回答:“那個長得漂亮的自以為漂亮,但是我卻不覺得她漂亮;那個長得醜陋的自以為醜陋,但是我卻不覺得他醜陋。”陽子轉對弟子說:“弟子們記住!品行賢良但卻不自以為具有了賢良的品行,去到哪裏不會受到敬重和愛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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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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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外篇·田子方(二十一)



題解

  田子方是篇首的人名。全篇內容比較雜,具有隨筆、雜記的特點,不過從一些重要章節看,主要還是表現虛懷無為、隨應自然、不受外物束縛的思想。

  全文自然分成長短不一、各不相連的十一個部分,第一部分至“夫魏真為我累耳”,通過田子方與魏文侯的對話,稱贊東郭順子處處循“真”的處世態度。第二部分至“亦不可以容聲矣”,批評“明乎禮而陋乎知人心”的作法,提倡體道無言的無為態度。第三部分至“吾有不忘者存”,寫孔子對顏淵的談話,指出“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要得不至於“心死”,就得像“日出於東方而入於西極”那樣地“日徂”;所謂“日徂”即每日都隨著變化而推移。第四部分至“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借老聃的口表達“至美至樂”的主張,能夠“至美至樂”的人就是“至人”;怎樣才能“至美至樂”呢?那就得“喜怒哀樂不入胸次”而“遊心於物之初”。第五部分至“可謂多乎”,寫了一個小寓言,說明有其形不一定有其真,有其真也就不一定拘其形。第六部分至“故足以動人”,指出應當爵祿和死生都“不入於心”。第七部分至“是真畫者也”,寫畫畫並非一定要有畫畫的架勢。第八部分至“彼直以循斯須也”,寫臧丈人無為而治的主張。第九部分至“爾於中也殆矣夫”,以伯昏無人凝神而射作比喻,說明寂誌凝神的重要。第十部分至“己愈有”,寫孫叔敖對官爵的得失無動於衷;余下為第十一部分,寫凡國國君對國之存亡無動於衷;兩個故事都說明,不能為任何外物所動,善於自持便能虛懷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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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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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數稱溪工。文侯曰:"溪工,子之師邪?"子方曰:"非也,無擇之裏人也。稱道數當故無擇稱之。"文侯曰:"然則子無師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師誰邪?"子方曰:"東郭順子。"文侯曰:"然則夫子何故未嘗稱之?"子方曰:"其為人也真。人貌而天虛,緣而葆真,清而容物。物無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無擇何足以稱之!"子方出,文侯儻然,終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語之曰:"遠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聖知之言、仁義之行為至矣。吾聞子方之師,吾形解而不欲動,口鉗而不欲言。吾所學者,直土埂耳!夫魏真為我累耳!"

  溫伯雪子適齊,舍於魯。魯人有請見之者,溫伯雪子曰:"不可。吾聞中國之君子,明乎禮義而陋於知人心。吾不欲見也。"至於齊,反舍於魯,是人也又請見。溫伯雪子曰:"往也蘄見我,今也又蘄見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見客,入而嘆。明日見客,又入而嘆。其仆曰:"每見之客也,必入而嘆,何耶?"曰:"吾固告子矣:中國之民,明乎禮義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見我者,進退一成規、一成矩,從容一若龍、一若虎。其諫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嘆也。"仲尼見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見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擊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聲矣!"

  顏淵問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夫子曰:"回,何謂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趨亦趨也,夫子辯亦辯也;夫子馳亦馳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無器而民滔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惡!可不察與!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東方而入於西極,萬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後成功。是出則存,是入則亡。萬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盡。效物而動,日夜無隙,而不知其所終。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規乎其前。丘以是日徂。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與?女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盡矣,而女求之以為有,是求馬於唐肆也。吾服,女也甚忘;女服,吾也甚忘。雖然,女奚患焉!雖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孔子見老聃,老聃新沐,方將被發而幹,蟄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少焉見,曰:"丘也眩與?其信然與?向者先生形體掘若槁木,似遺物離人而立於獨也。"老聃曰:"吾遊心於物之初。"孔子曰:"何謂邪?"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嘗為汝議乎其將: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為之紀而莫見其形。消息滿虛,一晦一明,日改月化,日有所為而莫見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歸,始終相反乎無端,而莫知乎其所窮。非是也,且孰為之宗!"孔子曰:"請問遊是。"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樂也。得至美而遊乎至樂,謂之至人。"孔子曰:"願聞其方。"曰:"草食之獸,不疾易藪;水生之蟲,不疾易水。行小變而不失其大常也,喜怒哀樂不入於胸次。夫天下也者,萬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則四支百體將為塵垢,而死生終始將為晝夜,而莫之能滑,而況得喪禍福之所介乎!棄隸者若棄泥塗,知身貴於隸也。貴在於我而不失於變。且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夫孰足以患心!已為道者解乎此。"孔子曰:"夫子德配天地,而猶假至言以修心。古之君子,孰能脫焉!"老聃曰:"不然。夫水之於汋也,無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於德也,不修而物不能離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孔子出,以告顏回曰:"丘之於道也,其猶醯雞與!微夫子之發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莊子見魯哀公,哀公曰:"魯多儒士,少為先生方者。"莊子曰:"魯少儒。"哀公曰:"舉魯國而儒服,何謂少乎?"莊子曰:"周聞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時,履句履者知地形,緩佩玦者事至而斷。君子有其道者,未必為其服也;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為不然,何不號於國中曰:'無此道而為此服者,其罪死!'"於是哀公號之五日,而魯國無敢儒服者。獨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門。公即召而問以國事,千轉萬變而不窮。莊子曰:"以魯國而儒者一人耳,可謂多乎?"

  百裏奚爵祿不入於心,故飯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賤,與之政也。有虞氏死生不入於心,故足以動人。

  宋元君將畫圖,眾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筆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後至者,儃儃然不趨,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視之,則解衣般礴裸。君曰:"可矣,是真畫者也。"

  文王觀於臧,見一丈夫釣,而其釣莫釣。非持其釣有釣者也,常釣也。文王欲舉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終而釋之,而不忍百姓之無天也。於是旦而屬之大夫曰:"昔者寡人夢見良人,黑色而髯,乘駁馬而偏朱蹄,號曰:'寓而政於臧丈人,庶幾乎民有瘳乎!'"諸大夫蹴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則蔔之。"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無它,又何蔔焉。"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無更,偏令無出。三年,文王觀於國,則列士壞植散群,長官者不成德,斔斛不敢入於四竟。列士壞植散群,則尚同也;長官者不成德,則同務也,斔斛不敢入於四竟,則諸侯無二心也。文王於是焉以為大師,北面而問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應,泛然而辭,朝令而夜循,終身無聞。顏淵問於仲尼曰:"文王其猶未邪?又何以夢為乎?"仲尼曰:"默,汝無言!夫文王盡之也,而又何論剌焉!彼直以循斯須也。"

  列禦寇為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適矢復沓,方矢復寓。當是時,猶象人也。伯昏無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嘗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若能射乎?"於是無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禦寇而進之。禦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無人曰:"夫至人者,上窺青天,下潛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今汝怵然有恂目之誌,爾於中也殆矣夫!"

  肩吾問於孫叔敖曰:"子三為令尹而不榮華,三去之而無憂色。吾始也疑子,今視子之鼻間栩栩然,子之用心獨奈何?"孫叔敖曰:"吾何以過人哉!吾以其來不可卻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為得失之非我也,而無憂色而已矣。我何以過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方將躊躇,方將四顧,何暇至乎人貴人賤哉!"仲尼聞之曰:"古之真人,知者不得說,美人不得濫,盜人不得劫,伏戲、黃帝不得友。死生亦大矣,而無變乎己,況爵祿乎!若然者,其神經乎大山而無介,入乎淵泉而不濡,處卑細而不憊,充滿天地,既以與人己愈有。"

  楚王與凡君坐,少焉,楚王左右曰"凡亡"者三。凡君曰:"凡之亡也,不足以喪吾存。夫凡之亡不足以喪吾存,則楚之存不足以存存。由是觀之,則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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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田子方陪坐在魏文侯旁邊,多次稱贊溪工這個人。文侯說:“溪工是先生的老師嗎?”子方說:“不是,只是我的同鄉。講說大道常常恰當在理,所以我稱贊他。”文侯說:“那麽先生沒有老師嗎?”子方說:“有”。又 問:“先生的老師是誰呢?”子方說:“是東郭順子。”文侯說:“可是,先生為什麽沒有稱贊過呢?”子方說:“他為人真誠,具有人的體貌和天一樣空虛之心,隨順物性而保持真性,心性高潔又能容人容物。人與事不合正道,他端正己之儀態使自悟其過而改之。我哪裏配得上去稱贊他呀!”子方出去後,文侯表現出若有所失的神態,整天不言語。召呼立在面前之臣對他說:“太深遠玄妙了,真是一位德行完備的君子!起先我認為仁義的行為,聖智的言論是至高無上的。我聽到子方講述其老師的情況,我身體松散不願動,口象被鉗住一樣不願說話,對照我所學的東西,只是沒有生命的土偶而已!魏國真成了我的累贅啊!”

  溫們雪子往齊國去,途中寄宿於魯國。魯國有個人請求見他,溫伯雪子說:“不可以。我聽說中原的君子,明於禮義而淺於知人心,我不想見他。” 到齊國後,返回時又住宿魯國,那個人又請相見。溫伯雪子說:“往日請求見我,今天又請求見我,此人必定有啟示於我。”出去見客,回來就慨嘆一番,明天又見客,回來又慨嘆不已。他的仆人問,“每次見此客人,必定入而慨嘆,為何呢?”回答說:“我本來已告訴過你:中原之人明於知禮義而淺於知人心,剛剛見我的這個人,出入進退一一合乎禮儀,動作舉止蘊含龍虎般不可抵禦之氣勢。他對我直言規勸象兒子對待父親般恭順,他對我指導又象父親對兒子般嚴厲,所以我才慨嘆。”孔子見到溫伯雪子一句話也不說,子路問:“先生想見溫伯雪子很久了,見了面卻不說話,為何呀?”孔子說: “象這樣人,用眼睛一看而知大道存之於身,也不容再用語言了。”

  顏淵問孔子說:“先生緩步我也緩步,先生急走我也急走,先生跑我也跑,先生快速奔跑,腳掌好象離開地面一般,而我只能瞪大眼睛在後面看了。” 孔子說:“顏回,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顏回說:“先生緩步我也緩步,是說先生怎樣講我也跟著怎樣說;先生急走我也急走,是說先生辯析事理我也跟著辯析事理;先生跑我也跑,是說先生講說大道我也跟著講說大道;及至先生好象腳掌離開地面般迅跑,而我瞪大眼睛在後面看,是說先生不用言說而為人信服,不私意親近而周遍親附,沒有官爵利祿而人們聚集於前,卻不知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此而已。”孔子說:“噢!不可不明察呀!悲哀沒大過心死,而身死還在其次。太陽從東方出來而入於西天盡頭,萬物莫不順從太陽的方向而動作,凡有眼有腳的,必待日出而後有所作為。日出則操作,日入無事可作則休息。萬物亦是這樣,待造化之往來而有生有死。我一秉受天賦之形休,就不會轉化為他物而等待著窮盡天年。隨著外物而運動,日夜不停息,而不知終極之處。和氣自動聚合成形體,知命的人也不能測度將來的命運。我只是天天與變化俱往。我終身與你在一起,這極好機會卻當面錯過而不能使你了解這個道理,可不悲哀嗎?你只是著眼於我顯著的方面,而那些顯著有形跡的東西已經過去了,你還著意追尋以為實有,這就如同在空虛市場上尋求馬一樣不可能。我之所習,你要把它全部遺忘;你之所習,我也把它全部遺忘。雖然如此,你又何必擔憂!雖然忘記了過去的我,我還有永存的不被忘記的東西在。”

  孔子去見老聃,老聃剛洗完發,正在披散頭發晾幹,木然而立不象一個活人。孔子蔽於隱處等待,過一會兒人見,說:“是我眼花呢?還是真的呢?剛才先生身體獨立不動象槁木,象遺棄萬物離開眾人而獨立自存的樣子。” 老聃說:“我在神遊物初生之渾沌虛無之境。”孔子說:“這是何意呢?” 老聃說:“心困惑於它而不能知,口對它開而不合不能言說。嘗試為你議論一下它的大略:地之極致為陰冷之氣,天之極致力炎熱之氣,陰冷之氣恨於天,炎熱之氣本於地。兩者相互交通和合而生成萬物,誰為這一切的綱紀而又不見它的形體。消亡又生息,盈滿又空虛,一暗一明,日日改變,月月轉化,每日有所作為而不見其功效。生有所萌發之處,死有所歸往之地,始終相反沒有邊際,而不知其窮盡。沒有它,誰來作主宰啊!”孔子說:“請問神遊大道之情形。”老聃說:“能得神遊於此為至美至樂。能得至美而遊於至樂,就叫作至人。”孔子說:“請問達於至美至樂之道。”老聃說:“食草的獸類,不擔憂更換沼澤地;水生的蟲類,不擔憂改換水。實行小的變化而未失去基本的生活條件,喜怒哀樂之情就不會進入心裏。至於天下,是萬物共同生息之所。得到共同的生息之氣而能混同為一,則四肢百體就將成為廢物,而死生終始也將如晝夜之更叠,不能混亂,何況得失禍福之所分際啊!遺棄隸屬於己之物如同拋棄泥土,這是知曉身貴於隸屬之物。知自身之貴又不失與變化俱往。而且千變萬化是未曾有終極的,又何必為此心憂!得道之人會理解此理的。?”孔子說:“先生之德與天地匹配,而還借助至道之言以修養心性。古之君子誰又能免於修養呢!”老聃說:“不是這樣,水之於澄澈,是無為而才質自然如此的;至人之於德行,不須修養而成,萬物不能離開它。就象天自然就高,地自然就厚,日月自然就明亮,何用修養啊!” 孔子出來,把這些告訴顏回,說:“我對於道之認識,就如同醋甕中的飛蟲般渺小!沒有先生揭開我之蒙蔽,我就不知道天地大全之理啊!”

  莊子拜見魯哀公,哀公說:“魯國多懦學之上,很少有從事先生之道術的。”莊子說:“魯國儒學之士很少。”哀公說:“全魯國的人都穿儒者服裝,怎麽說少呢?”莊子說:“我聽說,儒者中戴圓帽的通曉天時,穿方形鞋子的懂得地理,佩戴五彩絲帶穿系玉塊的,事至而能決斷。君子懷有其道術的,未必穿戴那樣的服飾;穿戴那樣服飾的,未必真有道術。公一定以為不是這樣,何不號令於國中說:“‘不懂此種道術而穿戴此種服飾的,要處以死罪!’”於是哀公發布這樣命令,五天以後魯國沒有敢穿儒服的人。唯獨有一位男子,身穿儒服立在哀公門外。哀公即刻召見他以國事相問,幹轉萬變發問也不能難住他。莊子說:“以魯國之大只有一個儒者,可以說多嗎?”

  百裏奚不把官爵奉祿放在心上,所以養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記了他出身低賤,而委之以國事。虞舜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所以能感動他人。

  宋元君要畫畫,眾位畫師都來了,受君命拜揖而立,潤筆調墨準備著,門外面還有一大半。有一位後到的畫師,舒緩閑適不慌不忙地走著,受命拜揖後也不在那站著,而往館舍走去。元公派人去看,見他脫掉上衣赤著上身盤腿而坐。元公說:“可以了,這位就是真正畫師。”

  周文王去臧地巡視,看見一位釣魚的老者,身在釣魚,心不在釣魚上。他並非以持竿釣魚為事,而是別有所釣,他經常就是這樣釣法。文王想舉用他,把國事交他治理,又擔心大臣和父兄輩族人不肯相安;想最後舍棄此人,又不忍心讓百姓們得不到善人的庇蔭。於是就在清晨集合他的大夫們說:“昨天夜裏我夢見一位好人,面黑兩頰長滿長須,騎的雜色馬有一只蹄子是赤色,命令我說:‘托付你的國事給臧地老者,差不多民就可以解除病痛了!’”諸位大夫驚懼不安他說:“這是先君王季歷啊!”文王說:“讓我們占蔔一下吧。”諸位大夫說:“先君之命令,王無可懷疑,又何必占蔔。”於是就迎接臧地老者,授給國事。這個人掌政,以往典章法令沒有更改,一篇新政令也未發出。三年之後,文王巡視國內,則見各種文士武士結成的私黨都散掉了,官長們也不建立個人功德,標準不一的量器也不敢進入國境之內。文士武士們的私黨散掉,則上同於君主;官長不建立個人功德,則能同以國事為務;標準不一的量器不入境,則諸侯們也就沒有二心了。文王於是把臧丈人當作者師,北面而立請教說:“這佯的政事可以推行於天下嗎?”臧丈人默然不回答,淡漠無心地告辭而去,早晨還接受文王指令,晚上就逃走了,終身沒有消息。顏淵問孔子說:“文王還不足以取信於人嗎?何必要假托於夢呢?”孔子說:“別作聲,你不要說了!文王已經作得很完美了,你又何必議論譏刺呢!他只是在短暫時刻順應眾人罷了。”

  列禦寇為伯昏無人表演射箭,把弓拉得滿滿的,放一杯水在左肘上,發射出去,箭射出後又有一只扣在弦上,剛剛射出又一只寄在弦上,連續不停。在那個時候,他就象一個木偶一般紋絲不動。伯昏無人說:“這是有心於射的射法,不是無心之射的射法。嘗試和你登上高山,踏著險石,對著百仞深淵,你能射嗎?”於是伯昏無人就登上高山,腳踏險石,背對著百們深淵向後卻退,直到腳下有三分之二懸空在石外,在那裏揖請列禦寇退至相同位置表演射箭。列禦寇驚懼得伏在地上,冷汗流到腳跟。伯昏無人說:“作為至人,上可探測青天,下可潛察黃泉,縱放自如於四面八方,而神情沒有變化。現在你有驚恐目眩之意,你於精神已經疲困了!”

  肩吾問孫叔敖說:“您三次作令尹而不昌盛顯達,三次被免職也沒有憂愁之色。我開始時對此懷疑,現在見您呼吸輕松歡暢,您的心裏是怎樣想的呢?”孫叔敖說:“我哪有什麽過人之處啊!我認為它既然來了就無法推辭,它去了也無法阻止,我認為官職奉祿之得失非我所有,失去了而無憂愁之色而已。我哪有什麽過人之處啊!況巨不知榮華顯貴是在於令尹呢,還是在我自身?如果是在於令尹,則於我無涉;如果在我自身,則於令尹無涉。那時我正在駐足沈思,顧及四面八方之事,哪有工夫顧及到個人的富貴和貧賤哪!”孔子聽後說:“古時候的真人,智者不能說服他,美色不能使之淫亂,強盜不能強制他,伏犧、黃帝這樣的帝王也不能寵絡親近他。死生也算得上大事了,也不能使自己有所改變,何況是官爵奉祿之得失呢!象這樣的人,他的精神歷經大山而無障礙,入於深淵而不沾濕,處於貧賤而下疲困,充滿大地之間,盡數給予別人而自己更富有。”

  楚王和凡國之君共坐,過一會兒,楚王左右之臣多次來講凡國已經滅亡了。凡國之君說:“凡國滅亡,不足以喪失我之存在。而凡國之滅亡既不足以喪失我之存,而楚國之存在也不足以存在為存。由此看來,則凡國未曾滅亡而楚國未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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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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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外篇·知北遊(二十二)



題解

  本篇是“外篇”的最後一篇,以篇首的三個字作為篇名。“知”是一寓托的人名,“北遊”指向北方遊歷。在傳統的哲學體系中,北方被叫做“玄”,“玄”指昏暗、幽遠,因此北方就是所謂不可知的地方。篇文認為“道”是不可知的,因此開篇便預示了主題。本篇內容主要是在討論“道”,一方面指出了宇宙的本原和本性,另一方面也論述了人對於宇宙和外在事物應取的認識與態度。

  全文自然分成十一個部分,第一部分至“以黃帝為知言”,主要說明大道本不可知,“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因為宇宙萬物原來都是“氣”,“氣”聚則生,“氣”散則死,萬物歸根結蒂乃是混一的整體。第二部分至“可以觀於天矣”,基於第一部分的認識,進一步提出“至人無為,大聖不作”,一切“觀於天地”的主張,即一切順其自然。第三部分至“彼何人哉”,寫嚙缺問道,借被衣之口描述寂誌守神的體道之法。第四部分至“又胡可得而有邪”,寫舜與丞的對話,指出生命與子孫均不屬於自身,一切都是自然之氣的變化。第五部分至“此之謂大得”,通過老聃跟孔子的談話,描述大道存在的獨特方式,借以說明大道的特點。這一部分在全篇中處於重要地位。第六部分至“彼為積散非積散也”,說明大道雖不可知卻“無所不在”,對道的性質作了進一步的論述。第七部分至“不遊乎太虛”,借寓言人物的話,進一步指出道“不可聞”、“不可見”、“可言”的特點。既然大道不具有形象性,當然也就“不當名”,不可言傳。第八部分至“何從至此哉”,寫“有”與“無”的關系,“有”與“無”的相對性仍是基於“有”,只有“無無”才是真正基於“無”。第九部分至“物孰不資焉”,寫捶制帶鉤的老人用心專一。第十部分至“亦乃取於是者也”,通過道化了的孔子之口,討論宇宙的開始,提出“無古無今,無始無終”的觀點。余下為第十一部分,寫孔子對顏淵的談話,討論變化與安於變化,指出要“無知”、“無能”、“去言”、“去為”。

  《知北遊》在“外篇”中具有重要地位,對於了解《莊子》的哲學思想體系也較為重要。篇文所說的“道”,是指對於宇宙萬物的本原和本性的基本認識。篇文認為宇宙萬物源於“氣”,包括人的生死也是出於氣的聚散。篇文還認為“道”具有整體性,無處不在但又不存在具體形象,貫穿於萬物變化的始終。篇文看到了生與死、長壽與短命、光明與幽暗……都具有相對性,既是對立的,又是相生、相互轉化的,這無疑具有樸素的唯物辯證觀。但基於宇宙萬物的整體性和同一性認識,篇文又認為“道”是不可知的,“知”反而不成其為“道”,於是又滑向了不可知論,主張無為,順其自然,一切都有其自身的規律,不可改變,也不必去加以改變,這顯然又是唯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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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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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知北遊於玄水之上,登隱弅之丘,而適遭無為謂焉。知謂無為謂曰:“予欲有問乎若:何思何慮則知道?何處何服則安道?何從何道則得道?”三問而無為謂不答也。非不答,不知答也。知不得問,反於白水之南,登狐闋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問乎狂屈。狂屈曰:“唉!予知之,將語若。”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問,反於帝宮,見黃帝而問焉。黃帝曰:“無思無慮始知道,無處無服始安道,無從無道始得道。”知問黃帝曰:“我與若知之,彼與彼不知也,其孰是邪?”黃帝曰:“彼無為謂真是也,狂屈似之,我與汝終不近也。夫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故聖人行不言之教。道不

  可致,德不可至。仁可為也,義可虧也,禮相偽也。故曰:‘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禮者,道之華而亂之首也。故曰:‘為道者日損,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也。’今已為物也,欲復歸根,不亦難乎!其易也其唯大人乎!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紀!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若死生為徒,吾又何患!故萬物一也。是其所美者為神奇,其所惡者為臭腐。臭腐復化為神奇,神奇復化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氣耳。’聖人故貴一。”知謂黃帝曰:“吾問無為謂,無為謂不應我,非不我應,不知應我也;吾問狂屈,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非不我告,中欲告

  而忘之也;今予問乎若,若知之,奚故不近?”黃帝曰:“彼其真是也,以其不知也;此其似之也,以其忘之也;予與若終不近也,以其知之也。”狂屈聞之,以黃帝為知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無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今彼神明至精,與彼百化。物已死生方圓,莫知其根也。扁然而萬物,自古以固存。六合為巨,未離其內;秋豪為小,待之成體;天下莫不沈浮,終身不故;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惽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萬物畜而不知:此之謂本根,可以觀於天矣!

  嚙缺問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美,道將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言未卒,嚙缺睡寐。被衣大說,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

  舜問乎丞:“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舜曰:“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順也;子孫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蛻也。故行不知所往,處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強陽氣也,又胡可得而有邪!”

  孔子問於老聃曰:“今日晏閑,敢問至道。”老聃曰:“汝齊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夫道,窅然難言哉!將為汝言其崖略:夫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無形,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而萬物以形相生。故九竅者胎生,八竅者卵生。其來無跡,其往無崖,無門無房,四達之皇皇也。邀於此者,四肢強,思慮恂達,耳目聰明。其用心不勞,其應物無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行,萬物不得不昌,此其道與!且夫博之不必知,辯之不必慧,聖人以斷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損之而不加損者,聖人之所保也。淵淵乎其若海,魏魏乎其終則復始也。運量萬物而不匱。則君子之道,彼其外與!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此其道與!

  “中國有人焉,非陰非陽,處於天地之間,直且為人,將反於宗。自本觀之,生者,喑噫物也。雖有壽夭,相去幾何?須臾之說也,奚足以為堯、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倫雖難,所以相齒。聖人遭之而不違,過之而不守。調而應之,德也;偶而應之,道也。帝之所興,王之所起也。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註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類悲之。解其天韜,墮其天帙。紛乎宛乎,魂魄將往,乃身從之。乃大歸乎!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將至之所務也,此眾人之所同論也。彼至則不論,論則不至;明見無值,辯不若默;道不可聞,聞不若塞:此之謂大得。”

  東郭子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東郭子曰:“期而後可。”莊子曰:“在螻蟻。”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東郭子不應。莊子曰:“夫子之問也,固不及質。正、獲之問於監市履狶也,‘每下愈況’。汝唯莫必,無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周遍鹹三者,異名同實,其指一也。嘗相與遊乎無有之宮,同合而論,無所終窮乎!嘗相與無為乎!淡淡而靜乎!漠而清乎!調而閑乎!寥已吾誌,無往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來不知其所止。吾往來焉而不知其所終,仿徨乎馮閎,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窮。物物者與物無際,而物有際者,所謂物際者也。不際之際,際之不際者也。謂盈虛衰殺,彼為盈虛非盈虛,彼為衰殺非衰殺,彼為本末非本末,彼為積散非積散也。”

  婀荷甘與神農學於老龍吉。神農隱幾,闔戶晝瞑。婀荷甘日中奓戶而入,曰:“老龍死矣!”神農隱幾擁杖而起,嚗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謾誕,故棄予而死。已矣,夫子無所發予之狂言而死矣夫!”弇堈吊聞之,曰:“夫體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今於道,秋豪之端萬分未得處一焉,而猶知藏其狂言而死,又況夫體道者乎!視之無形,聽之無聲,於人之論者,謂之冥冥,所以論道而非道也。”

  於是泰清問乎無窮,曰:“子知道乎?”無窮曰:“吾不知。”又問乎無為,無為曰:“吾知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數乎?”曰:“有。”曰:“其數若何?”無為曰:“吾知道之可以貴、可以賤、可以約、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數也。”泰清以之言也問乎無始,曰:“若是,則無窮之弗知與無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無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淺矣;弗知內矣,知之外矣。”於是泰清仰而嘆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知?”無始曰:“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當名。”無始曰:“有問道而應之者,不知道也;雖問道者,亦未聞道。道無問,問無應。無問問之,是問窮也;無應應之,是無內也。以無內待問窮,若是者,外不觀乎宇宙,內不知乎大初。是以不過乎昆侖,不遊乎太虛。”

  光曜問乎無有曰:“夫子有乎?其無有乎?”光曜不得問而孰視其狀貌:窅然空然。終日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搏之而不得也。光曜曰:“至矣,其孰能至此乎!予能有無矣,而未能無無也。及為無有矣,何從至此哉!”

  大馬之捶鉤者,年八十矣,而不失豪芒。大馬曰:“子巧與!有道與?”曰:“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鉤,於物無視也,非鉤無察也。”是用之者假不用者也,以長得其用,而況乎無不用者乎!物孰不資焉!

  冉求問於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邪?”仲尼曰:“可。古猶今也。”冉求失問而退。明日復見,曰:“昔者吾問‘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猶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問何謂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為不神者求邪!無古無今,無始無終。未有子孫而有孫子可乎?”冉求未對。仲尼曰:“已矣,末應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體。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猶其有物也。猶其有物也無已!聖人之愛人也終無已者,亦乃取於是者也。”

  顏淵問乎仲尼曰:“回嘗聞諸夫子曰:‘無有所將,無有所迎。’回敢問其遊。”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與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不化?安與之相靡?必與之莫多。狶韋氏之囿,黃帝之圃,有虞氏之宮,湯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師,故以是非相賫也,而況今之人乎!聖人處物不傷物。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唯無所傷者,為能與人相將迎。山林與,臯壤與,使我欣欣然而樂與!樂未畢也,哀又繼之。哀樂之來,吾不能禦,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無知無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豈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為去為。齊知之,所知則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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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6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字终身运程详批


譯文

  知向北遊歷來到玄水岸邊,登上名叫隱弅的山丘,正巧在那裏遇上了無為謂。知對無為謂說:“我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怎樣思索、怎樣考慮才能懂得道?怎樣居處、怎樣行事才符合於道?依從什麽、采用什麽方法才能獲得道?”問了好幾次無為謂都不回答,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回答。知從無為謂那裏得不到解答,便返回到白水的南岸,登上名叫狐闋的山丘,在那裏見到了狂屈。知把先前的問話向狂屈提出請教,狂屈說:“唉,我知道怎樣回答這些問題,我將告訴給你,可是心中正想說話卻又忘記了那些想說的話”。知從狂屈那裏也沒有得到解答,便轉回到黃帝的住所,見到黃帝向他再問。黃帝說:“沒有思索、沒有考慮方才能夠懂得道,沒有安處、沒有行動方才能夠符合於道,沒有依從、沒有方法方才能夠獲得道。”

  知於是問黃帝:“我和你知道這些道理,無為謂和狂屈不知道這些道理,那麽,誰是正確的呢?”黃帝說:“那無為謂是真正正確的,狂屈接近於正確;我和你則始終未能接近於道。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所以聖人施行的是不用言傳的教育。道不可能靠言傳來獲得,德不可能靠談話來達到。沒有偏愛是可以有所作為的,講求道義是可以虧損殘缺的,而禮儀的推行只是相互虛偽欺詐。所以說,‘失去了道而後能獲得德,失去了德而後能獲得仁,失去了仁而後能獲得義,失去了義而後能獲得禮。禮,乃是道的偽飾、亂的禍首’。所以說,‘體察道的人每天都得清除偽飾,清除而又再清除以至達到無為的境界,達到無所作為的境界也就沒有什麽可以作為的了。’如今你已對外物有所作為,想要再返回根本,不是很困難嗎!假如容易改變而回歸根本,恐怕只有是得道的人啊!

  “生是死的同類,死是生的開始,誰能知道它們的端緒!人的誕生,是氣的聚合,氣的聚合形成生命,氣的離散便是死亡。如果死與生是同類相屬的,那麽對於死亡我又憂患什麽呢?所以,萬物說到底是同一的。這樣,把那些所謂美好的東西看作是神奇,把那些所謂討厭的東西看作是臭腐,而臭腐的東西可以再轉化為神奇,神奇的東西可以再轉化為臭腐。所以說,‘整個天下只不過同是氣罷了’。聖人也因此看重萬物同一的特點。”

  知又對黃帝說:“我問無為謂,無為謂不回答我,不是不回答我,是不知道回答我。我問狂屈,狂屈內心裏正想告訴我卻沒有告訴我,不是不告訴我,是心裏正想告訴我又忘掉了怎樣告訴我。現在我想再次請教你,你懂得我所提出的問題,為什麽又說回答了我便不是接近於道呢?”黃帝說:“無為謂他是真正了解大道的,因為他什麽也不知道;狂屈他是接近於道的,因為他忘記了;我和你終究不能接近於道,因為我們什麽都知道。”

  狂屈聽說了這件事,認為黃帝的話是最了解道的談論。

  天地具有偉大的美但卻無法用言語表達,四時運行具有顯明的規律但卻無法加以評議,萬物的變化具有現成的定規但卻用不著加以談論。聖哲的人,探究天地偉大的美而通曉萬物生長的道理,所以“至人”順應自然無所作為,“大聖”也不會妄加行動,這是說對於天地作了深入細致的觀察。

  大道神明精妙,參與宇宙萬物的各種變化;萬物業已或死、或生、或方、或圓,卻沒有誰知曉變化的根本,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地自古以來就自行存在。“六合”算是十分巨大的,卻始終不能超出道的範圍;秋天的毫毛算是最小的,也得仰賴於道方才能成就其細小的形體。宇宙萬物無時不在發生變化,始終保持著變化的新姿,陰陽與四季不停地運行,各有自身的序列。大道是那麽渾沌昧暗仿佛並不存在卻又無處不在,生機盛旺、神妙莫測卻又不留下具體的形象,萬物被它養育卻一點也未覺察。這就稱作本根,可以用它來觀察自然之道了。

  齧缺向被衣請教道,被衣說:“你得端正你的形體,集中你的視力,自然的和氣便會到來;收斂你的心智,集中你的思忖,精神就會來你這裏停留。玄德將為你而顯得美好,大道將居處於你的心中,你那瞪著圓眼稚氣無邪的樣子就像初生的小牛犢而不會去探求外在的事物!”

  被衣話還沒說完,齧缺便已睡著。被衣見了十分高興,唱著歌兒離去,說:“身形猶如枯骸,內心猶如死灰,樸實的心思返歸本真,而且並不因為這個緣故而有所矜持,渾渾噩噩,昏昏暗暗,沒有心計而不能與之共謀。那將是什麽樣的人啊!”

  舜向丞請教說:“道可以獲得而據有嗎?”丞說:“你的身體都不是你所據有,你怎麽能獲得並占有大道呢?”舜說:“我的身體不是由我所有,那誰會擁有我的身體呢?”丞說:“這是天地把形體托給了你;降生人世並非你所據有,這是天地給予的和順之氣凝積而成,性命也不是你所據有,這也是天地把和順之氣凝聚於你;即使是你的子孫也不是你所據有,這是天地所給予你的蛻變之形。所以,行走不知去哪裏,居處不知持守什麽,飲食不知什麽滋味;行走、居處和飲食都不過是天地之間氣的運動,又怎麽可以獲得並據有呢?”

  孔子對老聃說:“今天安居閑暇,我冒昧地向你請教至道。”老聃說:“你先得齋戒靜心,再疏通你的心靈,清掃你的精神,破除你的才智!大道,真是深奧神妙難以言表啊!不過我將為你說個大概。

  “明亮的東西產生於昏暗,具有形體的東西產生於無形,精神產生於道,形質產生於精微之氣。萬物全都憑借形體而誕生,所以,具有九個孔竅的動物是胎生的,具有八個孔竅的動物是卵生的。它的來臨沒有蹤跡,它的離去沒有邊界,不知從哪兒進出、在哪兒停留,通向廣闊無垠的四面八方。遵循這種情況的人,四肢強健,思慮通達,耳目靈敏,運用心思不會勞頓,順應外物不拘定規。天不從它那兒獲得什麽便不會高遠,地不從那兒獲得什麽便不會廣大,太陽和月亮不能從那兒獲得什麽便不會運行,萬物不能從那兒獲得什麽便不會昌盛,這恐怕就是道啊!

  “再說博讀經典的人不一定懂得真正的道理,善於辯論的人不一定就格外聰明,聖人因而斷然割棄上述種種做法。至於增多了卻不像是更加增加,減少了卻不像是有所減少,那便是聖人所要持守的東西。深邃莫測呀它像大海一樣,高大神奇呀它沒有終結也沒有開始,萬物的運動全在它的範圍之內,而且從不曾缺少什麽。那麽,世俗君子所談論的大道,恐怕都是些皮毛啊!萬物全都從它那裏獲取生命的資助,而且從不匱乏,這恐怕就是道啊!

  “中原一帶有人居住著,不偏於陰也不偏於陽,處在大地的中間,只不過姑且具備了人的形體罷了,而人終將返歸他的本原。從道的觀點來看,人的誕生,乃是氣的聚合,雖然有長壽與短命,相差又有多少呢?說起來只不過是俄頃之間,又哪裏用得著區分唐堯和夏桀的是非呢!果樹和瓜類各不相同卻有共同的生長規律,人們的次第關系即使難以劃分,也還可以用年齡大小相互為序。聖人遇上這些事從不違拗,即使親身過往也不會滯留。調和而順應,這就是德;無心卻適應,這就是道;而德與道便是帝業興盛的憑藉,王侯興起的規律。

  “人生於天地之間,就像駿馬穿過一個狹窄的通道,瞬間而過罷了。自然而然地,全都蓬勃而生;自然而然地,全都順應變化而死。業已變化而生長於世間,又會變化而死離人世,活著的東西為之哀嘆,人們為之悲憫。可是人的死亡,也只是解脫了自然的捆束,毀壞了自然的拘括,紛紛繞繞地,魂魄必將消逝,於是身形也將隨之而去,這就是最終歸向宗本啊!不具有形體變化而為有了形體,具有形體再變化而為消失形體,這是人們所共同了解的,絕不是體察大道的人所追求的道理,也是人們所共同談論的話題。體悟大道的人就不會去議論,議論的人就沒有真正體悟大道。顯明昭露地尋找不會真正有所體察,宏辭巧辯不如閉口不言。道不可能通過傳言而聽到,希望傳聞不如塞耳不聽,這就稱作是真正懂得了玄妙之道。”

  東郭子向莊子請教說:“人們所說的道,究竟存在於什麽地方呢?”莊子說:“大道無所不在。”東郭子曰:“必定得指出具體存在的地方才行。”莊子說:“在螻蟻之中。”東郭子說:“怎麽處在這樣低下卑微的地方?”莊子說:“在稻田的稗草裏。”東郭子說:“怎麽越發低下了呢?”莊子說:“在瓦塊磚頭中。”東郭子說:“怎麽越來越低下呢?”莊子說:“在大小便裏。”東郭子聽了後不再吭聲。

  莊子說:“先生的提問,本來就沒有觸及道的本質,一個名叫獲的管理市場的官吏向屠夫詢問豬的肥瘦,踩踏豬腿的部位越是往下就越能探知肥瘦的真實情況。你不要只是在某一事物裏尋找道,萬物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逃離開它。‘至道’是這樣,最偉大的言論也是這樣。萬物、言論和大道遍及各個角落,它們名稱各異而實質卻是相同,它們的意旨是歸於同一的。讓我們一道遊歷於什麽也沒有的地方,用混同合一的觀點來加以討論,宇宙萬物的變化是沒有窮盡的啊!我們再順應變化無為而處吧!恬淡而又寂靜啊!廣漠而又清虛啊!調諧而又安閑啊!我的心思早已虛空寧寂,不會前往何處也不知道應該去到哪裏,離去以後隨即歸來也從不知道停留的所在,我已在人世來來往往卻並不了解哪裏是最後的歸宿;放縱我的思想遨遊在虛曠的境域,大智的人跟大道交融相契而從不了解它的終極。造就萬物的道跟萬物本身並無界域之分,而事物之間的界線,就是所謂具體事物的差異;沒有差異的區別,也就是表面存在差異而實質並非有什麽區別。人們所說的盈滿、空虛、衰退、減損,認為是盈滿或空虛而並非真正是盈滿或空虛,認為是衰退或減損而並非真正是衰退或減損,認為是宗本或末節而並非真正是宗本或末節,認為是積聚或離散而並非真正是積聚或離散。”

  妸荷甘和神農一同在老龍吉處學習。神農大白天靠著幾案、關著門睡覺,中午時分,妸荷甘推門而入說:“老龍吉死了!”神農抱著拐杖站起身來,“啪”的一聲丟下拐杖而笑起來,說:“老龍吉知道我見識短淺心誌不專,所以丟下了我而死去。完了,我的先生!沒有用至道的言論來啟發教導我就死去了啊!”

  弇堈吊知道了這件事,說:“體悟大道的人,天下一切有道德修養的人都將歸附於他。如今老龍吉對於道,連秋毫之末的萬分之一也未能得到,尚且懂得深藏他的談吐而死去,又何況真正體悟大道的人呢!大道看上去沒有形體,聽起來沒有聲音,對於人們所談論的道,稱它是昏昧而又晦暗,而可以用來加以談論的道,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道。”

  於是,泰清向無窮請教:“你知曉道嗎?”無窮回答:“我不知曉。”又問無為。無為回答說:“我知曉道。”泰清又問:“你知曉道,道也有名目嗎?”無為說:“有。”泰清說:“道的名目怎麽樣呢?”無為說:“我知道道可以處於尊貴,也可以處於卑賤,可以聚合,也可以離散,這就是我所了解的道的名數。”

  泰清用上述談話去請教無始,說:“像這樣,那麽無窮的不知曉和無為的知曉,誰對誰錯呢?”無始說:“不知曉是深奧玄妙,知曉是浮泛淺薄;不知曉處於深奧玄妙之道的範圍內,知曉卻剛好與道相乖背。”於是泰清半中有所醒悟而嘆息,說:“不知曉就是真正的知曉啊!知曉就是真正的不知曉啊!有誰懂得不知曉的知曉呢?”

  無始說:“道不可能聽到,聽到的就不是道;道不可能看見,看見了就不是道;道不可以言傳,言傳的就不是道。要懂得有形之物之所以具有形體正是因為產生於無形的道啊!因此大道不可以稱述。”

  無始又說:“有人詢問大道便隨口回答的,乃是不知曉道。就是詢問大道的人,也不曾了解過道。道無可詢問,問了也無從回答。無可詢問卻一定要問,這是在詢問空洞無形的東西;無從回答卻勉強回答,這是說對大道並無了解。內心無所得卻期望回答空洞無形的提問,像這樣的人,對外不能觀察廣闊的宇宙,對內不能了解自身的本原,所以不能越過那高遠的昆侖,也不能遨遊於清虛寧寂的太虛之境。”

  光曜問無有:“先生你是存在呢?還是不存在呢?”無有不吭聲,光曜得不到回答,便仔細地觀察它的形狀和容貌,是那麽深遠那麽空虛,整天看它看不見,整天聽它聽不到,整天捕捉它卻摸不著。

  光曜說:“最高的境界啊,誰能夠達到這種境界呢!我能夠做到‘無’,卻未能達到‘無無’,等到做到了‘無’卻仍然是在基於‘有’,從哪兒能夠達到這種境界啊!”

  大司馬家鍛制帶鉤的人,年紀雖然已經八十,卻一點也不會出現差誤。大司馬說:“你是特別靈巧呢,還是有什麽門道呀?”鍛制帶鉤的老人說:“我遵循著道。我二十歲時就喜好鍛制帶鉤,對於其他外在的事物我什麽也看不見,不是帶鉤就不會引起我的專註。鍛制帶鉤這是得用心專一的事,借助這一工作便不再分散自己的用心,而且鍛制出的帶鉤得以長期使用,更何況對於那些無可用心之事啊!能夠這樣,外物有什麽不會予以資助呢?”

  冉求向孔子請教:“天地產生以前的情況可以知道嗎?”孔子說:“可以,古時候就像今天一樣。”冉求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便退出屋來,第二天再次見到孔子,說:“昨天我問‘天地產生以前的情況可以知道嗎?’先生回答說:‘可以,古時候就象今天一樣。’昨天我心裏還很明白,今天就糊塗了,請問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呢?”孔子說:“昨天你心裏明白,是因為心神先有所領悟;今天你糊塗了,是因為又拘滯於具體形象而有所疑問吧?沒有古就沒有今,沒有開始就沒有終結。不曾有子孫而存在子孫,可以嗎?”冉求不能回答。

  孔子說:“算了,不必再回答了!不會為了生而使死者復生,不會為了死而使生者死去。人的死和生相互有所依賴嗎?其實全存在於一個整體。有先於天地而產生的物類嗎?使萬物成為具有各別形體事物的並不是具有形體的事物。萬物的產生不可能先行出現具象性的物體,而是氣的聚合而產生萬物。由氣的聚合形成萬物之後,這才連續不斷繁衍生息。聖人對於人的憐愛始終沒有終結,也就是取法於萬物的生生相續。”

  顏淵問孔子說:“我曾聽先生說過:‘不要有所送,也不要有所迎。’請問先生,一個人應該怎樣居處與閑遊。”

  孔子說:“古時候的人,外表適應環境變化但內心世界卻持守凝寂,現在的人,內心世界不能凝寂持守而外表又不能適應環境的變化。隨應外物變化的人,必定內心純一凝寂而不離散遊移。對於變化與不變化都能安然聽任,安閑自得地跟外在環境相順應,必定會與外物一道變化而不有所偏移。狶韋氏的苑囿,黃帝的果林,虞舜的宮室,商湯、周武王的房舍,都是他們養心任物的好處所。那些稱作君子的人,如像儒家、墨家之流,以是非好壞來相互詆毀,何況現時的人呢!聖人與外物相處卻不損傷外物。不傷害外物的人,外物也不會傷害他。正因為無所傷害,因而能夠與他人自然相送或相迎。山林呢,還是曠野呢?這都使我感到無限歡樂啊!可是歡樂還未消逝,悲哀又接著到來。悲哀與歡樂的到來,我無法阻擋,悲哀與歡樂的離去,我也不可能制止。可悲啊,世上的人們只不過是外物臨時棲息的旅舍罷了。人們知道遇上了什麽卻不知道遇不上什麽,能夠做自身能力所及卻不能做自身能力所不及的事。不知道與不能夠,本來就是人們所不可回避的,一定要避開自己所不能避開的事,難道不可悲嗎!最好的言論是什麽也沒說,最好的行動是什麽也沒做。要想把每個人所知道的各種認識全都等同起來,那就實在是淺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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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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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雜篇·庚gēng桑楚(二十三)



題解

  庚桑楚”是首句裏的一個人名,這裏以人名為篇名。全篇涉及許多方面的內容,有討論順應自然倡導無為的,有討論認知的困難和是非難以認定的,但多數段落還是在討論養生。

  全文大體可以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至“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寫庚桑楚與弟子的談話,指出一切都有其自然的規律,為政者只能順“天道”而行,至於堯舜的作法,只能使民“相軋”,社會的動亂也就因此而起。第二部分至“惡有人災也”,通過老聃的談話說明養生之道,這就是“與物委蛇,而同其波”,“身若槁木而心若死灰”,“即隨物而應、處之無為的生活態度。第三部分至“心則使之也”,寫保持心境安泰,指出不能讓外物擾亂自己的“靈臺”。第四部分至“是蜩與學鳩同於同也”,轉而討論萬物的生成與變化,討論人的認識的局限,說明是與非不是永遠不變的,可以轉移和變化。余下為第五部分,又轉回來討論修身養性,指出擾亂人心的諸多情況,把養生之道歸納到“平氣”、“順心”的基本要求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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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8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文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壘之山,其臣之畫然知者去 之,其妾之挈然仁者遠之;擁腫之與居,鞅掌之為使。居三年,畏壘大壤。畏壘 之民相與言曰:“庚桑之子始來,吾灑然異之。今吾日計之而不足,歲計之而有餘。庶幾其聖人乎!子胡不相與屍而祝之,社而稷之乎?” 庚桑子聞之,南面而不釋然。弟子異之。庚桑子曰:“弟子何異於予?夫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寶成。夫春與秋,豈無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吾聞 至人,屍居環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竅竅焉欲俎豆 予於賢人之間,我其杓之人邪!吾是以不釋於老聃之言。” 弟子曰:“不然。夫尋常之溝,巨魚無所還其體,而鯢魷為之制;步仞之丘 陵,巨獸無所隱其軀,而{薛女}狐為之祥。且夫尊賢授能,先善與利,自古堯、 舜以然,而況畏壘之民乎!夫子亦聽矣!” 庚桑子曰:“小子來!夫函車之獸,介而離山,則不免於網罟之患;吞舟之魚,碭而失水,則蟻能苦之。故鳥獸不厭高,魚鱉不厭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厭深眇而已矣。

  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稱揚哉!是其於辯也,將妄鑿垣墻而殖蓬蒿也。簡發 而櫛,數米而炊,竊竊乎又何足以濟世哉!舉賢則民相軋,任和則民相盜。之數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於利甚勤,子有殺父,臣有殺君,正晝為盜,日中穴阫。吾語女,大亂之本,必生於堯、舜之間,其末存乎千世之後。千世之後, 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 南榮趎蹴然正坐曰:“若趎之年者已長矣,將惡乎托業以及此言邪?” 庚桑子曰:“全汝形,抱汝生,無使汝思慮營營。若此三年,則可以及此言矣。” 南榮趎曰:“目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而盲者不能自見;耳之與形, 吾不知其異也,而聾者不能自聞;心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而狂者不能自得。

  形之與形亦辟矣,而物或間之邪,欲相求而不能相得?今謂趎曰:‘全汝形, 抱汝生,勿使汝思慮營營。’趎勉聞道達耳矣!” 庚桑子曰:“辭盡矣。曰奔蜂不能化藿蠋,越雞不能伏鵠卵,魯雞固能矣。

  雞之與雞,其德非不同也,有能與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不足以 化子。子胡不南見老子!” 南榮趎贏糧,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

  老子曰:“子自楚之所來乎?”南榮趎曰:“唯。” 老子曰:“子何與人偕來之眾也?”南榮趎懼然顧其後。

  老子曰:“子不知吾所謂乎?” 南榮趎俯而慚,仰而嘆曰:“今者吾忘吾答,因失吾問。” 老子曰:“何謂也?” 南榮趎曰:“不知乎?人謂我朱愚。知乎?反愁我軀。不仁則害人,仁 則反愁我身;不義則傷彼,義則反愁我己。我安逃此而可?此三言者,趎之 所患也,願因楚而問之。” 老子曰:“向吾見若眉睫之間,吾因以得汝矣,今汝又言而信之。若規規然 若喪父母,揭竿而求諸海也。女亡人哉,惘惘乎!汝欲反汝性情而無由入,可憐 哉!” 南榮趎請入就舍,召其所好,去其所惡,十日自愁,復見老子。

  老子曰:“汝自灑濯,熟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猶有惡也。夫外韄者 不可繁而捉,將內揵;內韄者不可繆而捉,將外揵。外內韄者,道德不 能持,而況放道而行者乎!” 南榮趎曰:“裏人有病,裏人問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猶 未病也。若趎之聞大道,譬猶飲藥以加病也。趎願聞衛生之經而已矣。” 老子曰:“衛生之經,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無蔔筮而知吉兇乎?能止乎? 能已乎?能舍諸人而求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兒子乎?兒子終日嗥而 嗌不嗄,和之至也;終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德也;終日視而目不瞚,偏不在 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為,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是衛生之經已。” 南榮趎曰:“然則是至人之德已乎?” 曰:“非也。是乃所謂冰解凍釋者,能乎?夫至人者,相與交食乎地而交樂 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攖,不相與為怪,不相與為謀,不相與為事,翛然而往, 侗然而來。是謂衛生之經已。” 曰:“然則是至乎?” 曰:“未也。吾固告汝曰:‘能兒子乎?’兒子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身 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者,禍亦不至,福亦不來。禍福無有,惡有人災也!” 宇泰定者,發乎天光。發乎天光者,人見其人,物見其物。人有脩者,乃今 有恒;有恒者,人舍之,天助之。人之所舍,謂之天民;天之所助,謂之天子。

  學者,學其所不能學也;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辯者,辯其所不能辯也。

  知止乎其所不能知,至矣;若有不即是者,天鈞敗之。

  備物以將形,藏不虞以生心,敬中以達彼,若是而萬惡至者,皆天也,而非 人也,不足以滑成,不可內於靈臺。靈臺者有持,而不知其所持,而不可持者也。

  不見其誠己而發,每發而不當,業入而不舍,每更為失。為不善乎顯明之中 者,人得而誅之;為不善乎幽閑之中者,鬼得而誅之。明乎人,明乎鬼者,然後 能獨行。

  券內者,行乎無名;券外者,誌乎期費。行乎無名者,唯庸有光;誌乎期費 者,唯賈人也,人見其跂,猶之魁然。與物窮者,物入焉;與物且者,其身之不 能容,焉能容人!不能容人者無親,無親者盡人。兵莫憯於誌,鏌鋣為下;寇莫 大於陰陽,無所逃於天地之間。非陰陽賊之,心則使之也。

  道通,其分也,其成也毀也。所惡乎分者,其分也以備;所以惡乎備者,其 有以備。故出而不反,見其鬼;出而得,是謂得死。滅而有實,鬼之一也。以有 形者象無形者而定矣。

  出無本,入無竅,有實而無乎處,有長而無乎本剽,有所出而無竊者有實。

  有實而無乎處者,宇也。有長而無本剽者,宙也。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 乎入,入出而無見其形,是謂天門。天門者,無有也,萬物出乎無有。有不能以 有為有,必出乎無有,而無有一無有。聖人藏乎是。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為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費可以 加矣。其次以為有物矣,將以生為喪也,以死為反也,是以分已。其次曰始無有, 既而有生,生俄而死;以無有為首,以生為體,以死為尻;孰知有無死生之一守 者,吾與之為友。是三者雖異,公族也。昭景也,著戴也;甲氏也,著封也,非 一也。

  有生,黬也,披然曰移是。嘗言移是,非所言也。雖然,不可知者也。

  臘者之有膍胲,可散而不可散也;觀室者周於寢廟,又適其偃焉,為是舉移 是。

  請常言移是。是以生為本,以知為師,因以乘是非;果有名實,因以己為質; 使人以為己節,因以死償節。若然者,以用為知,以不用為愚,以徹為名,以窮 為辱。移是,今之人也,是蜩與學鳩同於同也。

  蹍市人之足,則辭以放驁,兄則以嫗,大親則已矣。故曰,至禮有不人, 至義不物,至知不謀,至仁無親,至信辟金。

  徹誌之勃,解心之謬,去德之累,達道之塞。貴富顯嚴名利六者,勃誌也。

  容動色理氣意六者,謬心也。惡欲喜怒哀樂六者,累德也。去就取與知能六者, 塞道也。此四六者不蕩胸中則正,正則靜,靜則明,明則虛,虛則無為而無不為 也。道者,德之欽也;生者,德之光也;性者,生之質也。性之動,謂之為;為 之偽,謂之失。知者,接也;知者,謨也;知者之所不知,猶睨也。動以不得已 之謂德,動無非我之謂治,名相反而實相順也。

  羿工乎中微而拙乎使人無己譽。聖人工乎天而拙乎人。夫工乎天而俍乎人 者,唯全人能之。唯蟲能蟲,唯蟲能天。全人惡天?惡人之天?而況吾天乎人乎! 一雀適羿,羿必得之,威也;以天下為之籠,則雀無所逃。是故湯以胞人籠 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籠百裏奚。是故非以其所好籠之而可得者,無有也。

  介者拸畫,外非譽也;胥靡登高而不懼,遺死生也。夫復謵不饋而忘人, 忘人,因以為天人矣。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為然。出怒 不怒,則怒出於不怒矣;出為無為,則為出於無為矣。欲靜則平氣,欲神則順心, 有為也。欲當則緣於不得已,不得已之類,聖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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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00: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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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老聃的弟子中有個叫庚桑楚的,獨得老聃真傳,居住在北邊的畏壘山,奴仆中著力炫耀才智的他就讓他們紛紛離去,侍婢中著力標榜仁義的他就讓他們遠離自己;只有敦厚樸實的人跟他住在一起,只有任性自得的人作為他的役使。居住三年,畏壘山一帶大豐收。畏壘山一帶的人民相互傳言:“庚桑楚剛來畏壘山,我們都微微吃驚感到詫異。如今我們一天天地計算收入雖然還嫌不足,但一年總的計算收益也還富足有余。庚桑楚恐怕就是聖人了吧!大家何不共同像供奉神靈一樣供奉他,像對待國君一樣地敬重他?”

  庚桑楚聽到了大家的談論,坐朝南方心裏很不愉快。弟子們感到奇怪。庚桑楚說:“你們對我有什麽感到奇怪呢?春天陽氣蒸騰勃發百草生長,正當秋天時節莊稼成熟果實累累。春天與秋天,難道無所遵循就能夠這樣嗎?這是自然規律的運行與變化。我聽說道德修養極高的人,像沒有生命的人一樣虛淡寧靜地生活在鬥室小屋內,而百姓縱任不羈全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如今畏壘山一帶的庶民百姓私下裏談論想把我列入賢人的行列而加以供奉,我難道樂意成為眾人所註目的人嗎?我正因為遵從老聃的教誨而對此大不愉快。”弟子說:“不是這樣的。小水溝裏,大魚沒有辦法回轉它的身體,可是小小的泥鰍卻能轉身自如;矮小的山丘,大的野獸沒有辦法隱匿它的軀體,可是妖狐卻正好得以棲身。況且尊重賢才授權能人,以善為先給人利祿,從堯舜時代起就是這樣,何況畏壘山一帶的百姓呢!先生你還是順從大家的心意吧!”庚桑楚說:“小子你過來!口能含車的巨獸,孤零零地離開山野,那就不能免於羅網的災禍;口能吞舟的大魚,一旦被水波蕩出水流,小小的螞蟻也會使它困苦不堪。所以鳥獸不厭山高,魚鱉不厭水深。保全身形本性的人,隱匿自己的身形,不厭深幽高遠罷了。至於堯與舜兩個人,又哪裏值得加以稱贊和褒揚呢!堯與舜那樣分辨世上的善惡賢愚,就像是在胡亂地毀壞好端端的垣墻而去種上沒有什麽用處的蓬蒿。選擇頭發來梳理,點數米粒來烹煮,計較於區區小事又怎麽能夠有益於世啊!舉薦賢才人民就會相互出現傷害,任用智能百姓就會相互出現偽詐。這數種作法,不足以給人民帶來好處。人們對於追求私利向來十分迫切,為了私利有的兒子殺了父親,有的臣子殺了國君,大白天搶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別人墻上打洞。我告訴你,天下大亂的根源,必定是產生於堯舜的時代,而它的流毒和遺害又一定會留存於千年之後。千年之後,還將會出現人與人相食的情況哩!”

  南榮趎虔敬地端正而坐,說:“像我這樣的人已經年紀大了,將怎樣學習才能達到你所說的那種境界呢?”庚桑楚說:“保全你的身形,護養你的生命,不要使你的思慮為求取私利而奔波勞苦。像這樣三年時間,那就可以達到我所說的那種境界了。”南榮趎說:“盲人的眼睛和普通人的眼睛,彼此的外形我看不出有什麽不同,而盲人的眼睛卻看不見東西;聾子的耳朵和普通人的耳朵,彼此的外形我看不出有什麽不同,而聾子的耳朵卻聽不見聲音;瘋狂人的樣子與普遍人的樣子,彼此之間我看不出有什麽不同,而瘋狂人卻不能把持自己。形體與形體之間本是相通的,但出現不同的感知是外物有什麽使之區別嗎?還是希望獲得卻始終未能獲得呢?如今先生對我說:‘保全你的身形,護養你的生命,不要使你的思慮為求取私利而奔波勞苦。’我只不過勉強聽到耳裏罷了!”

  庚桑楚說:“我的話說盡了。小土蜂不能孵化出豆葉蟲,越雞不能孵化天鵝蛋,而魯雞卻能夠做到。雞與雞,它們的稟賦並沒有什麽不同,有的能做到有的不能做到,是因為它們的本領原本就有大有小。拿現在說我的才幹就很小,不足以使你受到感化,你何不到南方去拜見老子?”

  南榮趎帶足幹糧,走了七天七夜來到老子的住所。老子說:“你是從庚桑楚那兒來的吧?”南榮趎說:“是的。”老子說:“怎麽跟你一塊兒來的人如此多呢?”南榮趎恐懼地回過頭來看看自己的身後。老子說:“你不知道我所說的意思嗎?”南榮趎低下頭來羞慚滿面,而後仰面嘆息:“現在我已忘記了我應該怎樣回答,因為我忘掉了我的提問。”老子說:“什麽意思呢?”南榮趎說:“不聰明嗎?人們說我愚昧無知。聰明嗎?反而給身體帶來愁苦和危難。不具仁愛之心便會傷害他人,推廣仁愛之心反而給自身帶來愁苦和危難。不講信義便會傷害他人,推廣信義反而給自己帶來愁苦和危難。這三句話所說的情況,正是我憂患的事,希望因為庚桑楚的引介而獲得賜教。”老子說:“剛來時我察看你眉宇之間,也就借此了解了你的心思。如今你的談話更證明了我的觀察。你失神的樣子真像是失去了父母,又好像在舉著竹竿探測深深的大海。你確實是一個喪失了真性的人啊,是那麽迷惘而又昏昧!你一心想返歸你的真情與本性卻不知道從哪裏做起,實在是值得同情啊!”

  南榮趎回到寓所,求取自己所喜好的東西,舍棄自己所討厭的東西,整整十天愁思苦想,再去拜見老子。老子說:“你作了自我反省,郁郁不安的心情實在是沈重啊!然而你心中那充滿外溢的情況說明還是存有邪念。受到外物的束縛便不可避免繁雜與急促,於是內心世界必將堵塞不通;內心世界受到束縛便不可避除雜亂無緒和急促,於是外部感官必定會閉塞不通。外部感官和內心世界都被束縛纏繞,即使道德高尚也不能持守,何況是初初學道仿行的人呢!”

  南榮趎說:“鄰裏的人生了病,周圍的鄉鄰詢問他,生病的人能夠說明自己的病情,而能夠把自己的病情說個清楚的人,那就算不上是生了重病。像我這樣的聽聞大道,好比服用了藥物反而加重了病情,因而我只希望能聽到養護生命的常規罷了。”老子說:“養護生命的常規,能夠使身形與精神渾一諧合嗎?能夠不失卻真性嗎?能夠不求助於蔔筮而知道吉兇嗎?能夠滿足於自己的本分嗎?能夠對消逝了的東西不作追求嗎?能夠舍棄仿效他人的心思而尋求自身的完善嗎?能夠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嗎?能夠心神寧寂無所執著嗎?能夠像初生的嬰兒那樣純真、樸質嗎?嬰兒整天啼哭咽喉卻不會嘶啞,這是因為聲音諧和自然達到了頂點;嬰兒整天握著小手而不松開,這是因為聽任小手自然地握著乃是嬰兒的天性與常態;嬰兒整天瞪著小眼睛一點也不眨眼,這是因為內心世界不會滯留於外界事物。行走起來不知道去哪裏,平日居處不知道做什麽,接觸外物隨順應合,如同隨波逐流、聽其自然:這就是養護生命的常規了。”

  南榮趎:“那麽這就是至人的最高思想境界嗎?”老子回答:“不是的。這僅只是所謂冰凍消解那樣自然消除心中積滯的本能吧?道德修養最高尚的人,跟人們一塊兒向大地尋食而又跟人們一塊兒向天尋樂,不因外在的人物或利害而擾亂自己,不參與怪異,不參與圖謀,不參與塵俗的事務,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地走了。又心神寧寂無所執著地到來。這就是所說的養護生命的常規。”南榮趎說:“那麽這就達到了最高的境界嗎?”老子說:“沒有。我原本就告訴過你:‘能夠像初生的嬰兒那樣純真、樸質嗎?’嬰兒活動不知道幹什麽,行走不知道去哪裏,身形像枯槁的樹枝而心境像熄盡了死灰。像這樣的人,災禍不會到來,幸福也不會降臨。禍福都不存在,哪裏還會有人間的災害呢!”

  心境安泰鎮定的人,就會發出自然的光芒。發出自然光芒的,人各自顯其為人,物各自顯其為物。註重修養的人,才能保持較高的道德修養境界;保持較高的道德修養境界,人們就會自然地向往他,上天也會幫助他。人們所向往的,稱他叫做天民;上天輔佐的,稱他叫做天子。

  學習,是想要學習那些不能學到的東西;行走,是想要去到那些不能去到的地方;分辨,是想要分辨那些不易辨清的事物。知道停留於所不知道的境域,便達到了知道的極點。假如有人不是這樣,那麽自然的稟性一定會使他敗亡。

  備足造化的事物而順應成形,深斂外在情感不作任何思慮而使心境快活並富有生氣,謹慎地持守心中的一點靈氣用以通達外在事物,像這樣做而各種災禍仍然紛至沓來,那就是自然安排的結果,而不是人為所造成,因而不足以擾亂成性,也不可以納入靈府。靈府,就是有所持守卻不知道持守什麽,並且不可以著意去持守的地方。不能表現真誠的自我而任隨情感外馳,雖然有所表露卻總是不合適宜,外事一旦侵擾心中就不會輕易離去,即使有所改變也會留下創傷。在光天化日下做了壞事,人人都會譴責他、處罰他;在昏暗處隱蔽地做下壞事,鬼神也會譴責他、處罰他。對於人群清白光明,對於鬼神也清白光明,這之後便能獨行於世。

  各分合乎自身,行事就不顯於名聲;名分超出自身,就是心思也總在於窮盡財用。行事不顯名聲的人,即使平庸也有光輝;心思在於窮盡財用的人,只不過是商人而已,人人都能看清他們在奮力追求分外的東西,還自以為泰然無危。跟外物順應相通的人,外物必將歸依於他;跟外物相互阻遏的人,他們自身都不能相容,又怎麽能容納他人!不能容人的人沒有親近,沒有親近的人也就為人們所棄絕。兵器沒有什麽能對人的心神作出傷害,從這一意義說良劍莫邪也只能算是下等;寇敵沒有什麽比陰陽的變異更為巨大,因為任何人也沒有辦法逃脫出天地之間。其實並非陰陽的變異傷害他人,而是人們心神自擾不能順應陰陽的變化而使自身受到傷害。

  大道通達於萬物。一種事物分離了新的事物就形成了,新的事物形成了原有的事物便毀滅了。對於分離厭惡的原因,就在於對分離求取完備;對於完備厭惡的原因,又在於對完備進一步求取完備。所以心神離散外逐欲情而不能返歸,就會徒具形骸而顯於鬼形;心神離散外逐欲情而能有所得,這就叫做接近於死亡。迷滅本性而徒有外形,也就跟鬼一個樣。把有形的東西看作是無形,那麽內心就會得到安寧。

  產生沒有根本,消逝沒有蹤跡。具有實在的形體卻看不見確切的處所,有成長卻見不到成長的始末,有所產生卻沒有產生的孔竅的情況又實際存在著。具有實在的形體而看不見確切的處所的,是因為處在四方上下沒有邊際的空間中。有成長卻見不到成長的始末,是因為處在古往今來沒有極限的時間裏。存在著生,存在著死,存在著出,存在著入,入與出都沒有具體的形跡,這就叫做自然之門。所謂自然之門,就是不存在一個人為的門,萬事萬物都出自這一自然之門。“有”不可能用“有”來產生“有”,必定要出自“無有”,而“無有”就是一切全都沒有。聖人就藏身於這樣的境域。

  古時候的人,他們的才智達到很高的境界。什麽樣的境界呢?有認為宇宙初始是不曾有物的,這種觀點是最高明的,最完美的了,不可以再添加什麽了。次一等認為宇宙初始已經存在事物,他們把產生看作是另一種事物的失落,他們把消逝看作是返歸自然,而這樣的觀點已經對事物有了區分。再次一等認為宇宙初始確實不曾有過什麽,不久就產出了生物,有生命的東西又很快地死去;他們把虛空看作是頭,把生命看作軀體,把死亡看作是尾脊。誰能懂得有、無、死、生歸結為一體,我就跟他交上朋友。以上三種認識雖然各有不同,但從萬物一體的觀點看卻並沒有什麽差異,猶如楚國王族中昭、景二姓,以世代為官而著顯,屈姓,又以世代封賞而著顯,只不過是姓氏不同罷了。

  世上存在生命,乃是從昏暗中產生出來,生命一旦產生彼與此、是與非就在不停地轉移而不易分辨。讓我來談談轉移和分辨,其實這本不足以談論。雖然如此,即使談論了也是不可以明瞭的。譬如說,年終時大祭備有牛牲的內臟和四肢,可以分別陳列卻又不可以離散整體牛牲;又譬如說,遊觀王室的人周旋於整個宗廟,但同時又必須上廁所。像這些例子全都說明彼與此、是與非在不停地轉移。請讓我再進一步談談是非的轉移和不定。這全是因為把生存看作根本,把才智看作老師。於是以這樣的觀點來駕馭是與非,便果真分辨出次要、主要的區別;於是把自我看作是主體,並且讓人把這一點當作神聖的節操,於是又用死來殉償這一節操。像這樣的人,以舉用為才智,以晦跡為愚昧,以通達為榮耀,以困厄為羞恥。是非、彼此的不定,是現今人們的認識,這就跟蜩與學鳩共同譏笑大鵬那樣,乃是同樣的無知。

  踩了路上行人的腳,就要道歉說不小心,兄長踩了弟弟的腳就要憐惜撫慰,父母踩了子女的腳也就算了。因此說,最好的禮儀就是不分彼此視人如己,最好的道義就是不分物我各得其宜,最高的智慧就是無須謀慮,最大的仁愛就是對任何人也不表示親近,最大的誠信就是無須用貴重的東西作為憑證。

  毀除意誌的幹擾,解脫心靈的束縛,遺棄道德的牽累,打通大道的阻礙。高貴、富有、尊顯、威嚴、聲名、利祿六種情況,全是擾亂意誌的因素。容貌、舉止、美色、辭理、氣調、情意六種情況,全是束縛心靈的因素。憎惡、欲念、欣喜、憤怒、悲哀、歡樂六種情況,全部牽累道德的因素。離去、靠攏、貪取、施與、智慮、技能六種情況,全是堵塞大道的因素。這四個方面各六種情況不至於震蕩胸中,內心就會平正,內心平正就會寧靜,寧靜就會明澈,明澈就會虛空,虛空就能恬適順應無所作為而又無所不為。大道,是自然的敬仰;生命,是盛德的光華;稟性,是生命的本根。合乎本性的行動,稱之為率真的作為;受偽情驅使而行動,稱之為失卻本性。知識,出自與外物的應接;智慧,出自內心的謀劃;具有智慧的人也會有不了解的知識,就像斜著眼睛看,所見必定有限。有所舉動卻出於不得已叫做德,有所舉動卻不是為了自我叫做治,追求名聲必定適得其反,而講求實際就會事事順應。

  羿精於射中微細之物而拙於人們不稱譽自己。聖人精於順應自然而拙於人為。精於順應自然而又善於周旋人世,只有“全人”能夠這樣。唯獨只有蟲豸能夠像蟲豸一樣地生活,唯獨只有蟲豸能夠稟賦於自然。“全人”厭惡自然,是厭惡人為的自然,更何況用自我的尺度來看待自然和人為呢!

  一只小雀迎著羿飛來,羿一定會射中它,這是羿的威力;把整個天下當作雀籠,那麽鳥雀沒有一只能夠逃脫。因此商湯用庖廚來籠絡伊尹,秦穆公用五張羊皮來籠絡百裏奚。所以說,不用其所好來籠絡人心而可以成功的,從不曾有過。

  砍斷了腳的人不圖修飾,因為已把毀譽置之度外;服役的囚徒登上高處不存恐懼,因為已經忘掉了死生。對於謙卑的言語不願作出回報而忘掉了他人,能夠忘掉他人的人,就可稱作合於自然之理又忘卻人道之情的“天人”。所以,敬重他卻不感到欣喜,侮辱他卻不會憤怒的人,只有混同於自然順和之氣的人才能夠這樣。發出了怒氣但不是有心發怒,那麽怒氣也就出於不怒;有所作為但不是有心作為,那麽作為也就出於無心作為。想要寧靜就得平和氣息,想要寂神就得順應心誌,即使有所作為也須處置適宜,事事順應於不得已。事事不得已的作法,也就是聖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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