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甲中易》八卦易学
作者: 李 明鸟
文摘
贵州的“红崖天书”,至今无人能识。本文对27个红崖文字进行了缜密的分析和论证,首次证实了红崖碑文是我国最早的、已形成体系的文字。它们分别是《甲中易》书名和二十四个干支文字。这些干支文字的整体排列构象构成了原始《河图》、《洛书》和八卦二十四爻卦象;从而为远古传说的《图》、《书》和八卦卦序,提供了具体的排列证据。这些《图》、《书》及其相配的八卦图,阐述了《甲中易》的易理,并可用于阐明《周易》卦辞中所述方位的原本意义,从而揭示了《周易》卦辞系配的第一根据是《甲中易》。《甲中易》的八卦卦序,还是《连山易》卦序以艮为首的原本序列,其《天干河图八卦》易理,也与《连山易》六十四卦的排列原理相合,从而揭示《甲中易》可能是伏羲易经的原本形式。此外,本文还解译了贵州另外两处的红书崖画,阐明了它们是“原始红崖天书”,当属远古文化遗存。
关键词:红崖天书、天干地支、河图洛书、伏羲、周易。
红崖天书碑刻,位于贵州安顺地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东二十五公里红岩山悬崖上(在著名的黄果树瀑布风景区内),至今无人能识。中国现代著名考古学家郭沫若曾对天书作过研究,未得结果。近几十年来对天书研究更为广泛深入,假说已分为十余流派,计有诸葛公碑说、大禹治水说、殷高宗伐鬼方说、古彝文说、道家符咒说、古夜郎遗迹说、古濮文说、文说、南方丝绸之路遗迹说、天外文明遗迹说等,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红崖天书的文字虽然呈现原始文字形态,然对其记载却较迟,最早见于明代。明弘治十三年(即公元1500年)前后,在《贵州图经新志》中,开始有了关于红岩山的初步记载:“红岩山,在永宁州西北八十里。近山间居民,间闻洞中有铜鼓声,或岩上红光如火,则是年必有瘴疠。世传以为诸葛武侯驻兵息鼓之所。”明万历年间贵州巡抚郭子章撰写的《黔记》有“永宁有诸葛碑”的记载。明嘉靖二十五年(公元1546年),贵州普安州(今盘县)诗人邵元善曾写过一首《咏红岩》的诗,曰:
“红崖削立一千丈,
刻画盘回非一状。
参差时作钟鼎形,
腾挪或成飞走象。
诸葛曾闻此驻兵,
至今铜鼓有遗声。
即看壁上纷奇诡,
图谱浑疑尚诅盟。”2
这些个较迟的记载并不能反应其存在的年代,当地关于天书的传说,其源甚早。类似的红崖古刻古画,在该地甚多,大多可追索到远古时代。鉴于天书文字的原始性及其与少数民族文字的少相关性,将其界定为远古原始文字当是符合事实的判定。
一、红崖天书勒摹版本简介
红崖天书是丹书而非镌刻,是否有部份文字在自然风雨侵蚀中泯灭,不得而知。然而考察世界包括贵州在内的其它远古“红书岩画”,其存在的年代多可远索至旧石器时代,说明此种古人用的红色颜料可接受自然的考验,早期的临摹天书,当是全文。贵州境内现存多处这种红色古书古岩画,虽然其时代可追索到远古时代,可字迹依然清晰可辨,就是明证。现存的天书,主要源于勒摹版本。据目前所知,版本共有六种,计有道光十七年本、咸丰二年本、咸丰四年本、 光绪本、潘文勤藏本和坊本,均为清代版本2。在这六种版本之中,以早期的清道光十七年(1838年)刊本《永宁州志》一书中的阳勒本和清咸丰二年(1852年)载于《黔语》一书中的红崖碑文阴勒本,最为接近真迹,是具有研究价值的较好版本。清咸丰四年(1854年)的临摹本,与 《永宁州志》所载的红崖字形摹刻基本一致,说明早期红崖文字清晰一致,是较为真实可靠的版本。本文引用的天书文字,所据的就是道光《永宁州志》版本(图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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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红崖天书文字解译
汉字的篆、隶、草、真四种形体的变化,基本上就是汉字形体自商代以降发展的不同阶段和演变的全过程。早期的古文字据物绘形,结体上长短大小的自由度很大,一字有多种写法,没有定型化,如甲骨文4、金文5的甲字就有众多形体。此现象截止于西周末年,称之为古文字未定型期。红崖碑文属文字初创早期的原始文字,其据物绘形,结体上长短大小的自由度很大,没有定型化的特点十分突出。本文对天书的破译,以甲骨文和金文文字学原理为基本依据。
(一)、《甲中易》天书书名的破译
天书大体分来,共有左小右大呈发散状的三横排文字组成。在其左上角,有相对独立于这三横排文字之外的三个字: ① ﹐② ﹐③ 。
① , 从“十”从“中”。“十”,在甲骨文为甲字。“中”在甲骨文和金文均象“口中插旗”之象,以中心地标记为字。甲,《说文解字》6(以下简称《说文》)释:“东方之孟,阳气萌动,从木戴孚甲之象。”所以甲字有“劈出新天地”之意。中,《说文》释:“内也。从口│上下通。”“中,和也。”(见于大、小二徐本)。综合“十”“中”二字,其会意含义当为“气甲出而内和于中”。
② ﹐从“中”从“┃”。《说文》释│:“上下通也。”《说文》释中:“内也。从口│,上下通也。”综合“中”“│”二字,其会意含义当为“上下二气交通而内和于中”。
③ , 从“○”下联缀、发散出下行的七竖画。此文形象颇似甲骨文和金文的易字, ` ` ` ﹐,均为圆圈下有多笔发散下行之画,其划多少不一,从两划至五划不等。天书的易字,其象似乎更为原始,呈现画像形式。易,《说文》释:“蜥易,蝘蜓﹐守宫也。象形。《秘书》说:日月为易,象阴阳也。”天书此文字象可能是在天的、善于变化的辰龙之象。蜥易,又名石龙子,通称四脚蛇,因其随环境而变色故又称变色龙。1987年,在河南省濮阳西水坡出土了距今6460+/-135年的青龙白虎图案,其龙的形象就是蜥易龙,有人认为是扬子鳄,恐非。《说文》描述扬子鳄说:“水虫,似蜥易,长大。”由于扬子鳄较蜥易少变化,而龙是以善于变化为其特征的,故龙的原形当是以善于变化的蜥易较为合理,例如蜥易的“易”字就表明了变色龙善于变易的特征。
综上所释,天书书名这三个字除“易”字外,其它两字现在均无相对应的字。按其原形原义,书名为 。就其本义和避免造新字的角度而言,天书的书名也可命名为《甲中易》,以表述天地开辟、阴阳二气交通易变于天地之中之意。
(二)、天书与甲骨文、金文形似的文字(表一、甲骨文、金文、红崖碑文对照表)
除上述天书书名的三字外,天书中还有约24字待解。依象辨字,这24字中有十一个字与甲骨文、金文相仿佛,它们分别是:甲(有二字)、丁、戊、庚、辛、壬、子、辰、酉和戌。这些干支字在天书碑文中遍布,提示它们就是天书的主体文字及其要表达的内容。下面先对这十一个干支文字逐一进行辨析。中国干支文字不仅仅是记时符号系统,更是一种含有全相似意义的万物生成理论。干支文字的每个字,均表达了生物生育发展变化或活动的某个特定表征。因此,这些干支字均有迹可循,有据可依,这为我们解读这些文字,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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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甲
红崖碑文的甲字形为”由”字,有上“由”和下“由”二字,其象意可能是表指天甲和地甲。天地二甲,是中国原始先民表达天地生育万物的普遍模式,在古人那里,天甲是阳气生化万物,地甲则是地母孕育万物。
“甲”的甲骨文、金文字形均为“田”或“十”字。“十”,即完美的种子在甲壳中之象,这是从植物生育过程来表现甲的创始过程。古人造字,构想十分精微,以“十”字表示形正,以“X”表述形毁。“田”、“甲”与“由”三字的“十”,均是中正不斜,象征种子具有功能,是生长之完美主体。“凶”、“杀”等字则不然,“X”形斜而不正,象征该物主体形象的被破败坏形。金文甲还有从木戴孚甲之象,《说文》说:“东方之孟,阳气萌动,从木戴孚甲之象。”《正义白虎通》云:“夹,孚甲也。言万物孚甲,种类分也。”木戴孚甲是小苗破土而出之象。
至于大的种子,小苗无法“从木戴孚甲”,其甲壳出生之象则是甲壳在地之象,这种形象在甲骨文中亦有。红崖碑文的甲呈“由”字形,是万物剖符甲而向上外出之象。甲壳在下而苗出在上,强调万物动而外出。《史记.律书》说:“明庶风居东方。明庶者,明众物尽出也。二月也,律中夹钟。夹钟者,言阴阳相夹厕也......其于十母为甲乙。甲者,言万物剖符甲而出也。”《汉书.律历志》也云:“出 甲 于 甲 ”,以物破甲而出为甲字的原意,与红崖碑文甲字的寓意同。
甲,还表述阳能突破阴形限制的时间过程。古代律历称这个过程为夹钟,以表述这个由“上下由”组成的“阴阳相夹厕”的现象。甲的岁阳名称为阏逢或阏蓬。《尔雅.释天第八》7:“大岁在甲曰阏逢。”《淮南子》8:“寅,在甲曰阏蓬。”阏,阻断,闭塞不相通。逢,《尔雅. 释诂第一》:“遘、逢,遇也。” 岁为阳,阏逢,表示生物阳动而遇阴,阴形阻止、闭塞其阳能运动,然阳终能突破阴形限制而出。甲的月阴名称为毕,《尔雅.释天第八》:“月在甲曰毕。”毕,《说文》释:“毕,形微也。”毕,甲骨文为上“凶”下“十”字形。“凶”,形破之意,即被破毁了的甲壳。 十,甲骨文为甲字, 为“田”中的“十”之精能。“十”上顶“凶”为古毕字,即甲字的变形。月为阴,月毕,表述生物阳精突破阴形的蔽塞而居于阴形之外,种子甲壳阴形破毁、形碎而被遗弃。这些名称说明,甲字是本源哲学母体字,其演绎出的相关的哲学文字,均以甲字字形为本体义和/或本体字。
2、丁
丁,甲骨文和金文均为“口”字形,与红崖碑文丁字字形相同,提示甲骨文与金文均与红崖碑文同源同本。丁,象征万物生长的基核已经由丙而成丁实精种,“丙”的阴阳二气已完全融合成方形的丁实的精核物质。《说文》释丁:“夏时万物皆丁实, 象形。 丁承丙象人心。” 《尔雅.释鱼第十六》:“鱼枕谓之丁。”鱼枕,鱼头骨。 鱼骨坚硬,有丁实之象。
丁,是阳能阴形混合组构。关于万物成长成丁实物的时间过程,《史记.律书》9阐释说:“丁者,言万物之丁壮也,故曰丁。”《汉书.律历志》10也说:“大 盛 于 丁 。”
《尔雅.释天第八》释丁:“(大岁)在丁曰强圉。”《淮南子.天文训》:“已在丁曰强圉。”强,《尔雅》释为强劲、勤力。圉,《尔雅.释诂》释为:“疆,界,边,卫,圉,垂也。御,圉,禁也。”因此,圉就是卫禁的御界,而丁即是物有坚强的防卫御界。
3、戊
戊,甲骨文、金文均象斧钺之形,与红崖碑文戊字字形相同。茂盛的茂,其下半部分从戊,指丁实之物壮而盛大,有武士盛壮之象。戊居中宫,红崖碑文戊字也居中位。《汉书.律历志》:“丰楙于 戊”,也说戊为壮大丰盛之意。戊继丁,戊的生机勃勃和繁荣,是在丁实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说文》释戊说:“戊,中宫也,象六甲五龙相拘绞也。”意指六甲五龙诸精汇集于中宫相拘绞,使物精武有力。《尔雅.释天第八》释戊:“(大岁)在戊曰着雍。”《淮南子.天文训》:“午在戊曰着雍。”着,助动词,放在名词或动词前面表示名词的动作化和动作的强化,如着力,着心,着重,著称,着急等。雍,和谐。在这里可能被训为杵臼的杵。《世本》:“雍父作臼杵。”雍,通过杵臼的杵的过程,使不相容,不和谐的“疙瘩”相混合和为一体。“着雍”,即指阳阴二气和谐地在“中宫‘混合,以成物、壮物、大物。
4、庚
庚,《说文》释:“庚,位西方,象秋时万物庚庚有实也。庚承己像人脐。”人脐是胎儿与母体联结的纽带,是血与营养供应的管道,故此“庚庚有实”的古意应指母体或果枝上结(育)有果实或胎儿。红崖碑文、甲骨文、金文均象枝(体)上结(育)有果实(胎儿)。《史记.律书》:“阊阖风居西方。阊者,倡也;阖者,藏也。言阳气道万物,阖黄泉也。其于十母为庚辛。庚者,言阴气庚万物,故曰庚。”《汉书.律历志》也说:“敛 更 于 庚”。均说阴气庚藏阳气,造成万物庚实。
《尔雅.释天第八》:“(大岁)在庚曰上章。”《淮南子.天文训》:“申在庚曰上章。”章,《尔雅.释山》:“上正,章。”《释丘》:“上正,章丘。”均指山或丘顶平台。庚,在古代可能通根,有实与供养之意,如庚信训为月经是例。庚也通更,即变更,无孕时,庚信是月经之血,有孕时经血则变更成供养胎儿之血。因此,上章就是果实(孕胎)发展成章,而大枝(高厚的胎盘)是成养果(育胎)的根基。
5、辛
辛,《说文》释:“辛,秋时万物成而熟,金刚味辛,辛痛泣出。”《史记.律书》也说:“辛者,言万物之辛生,故曰辛。”甲骨文、金文为果实尖锐形,与《说文》“万物成而熟,金刚味辛”之意同。红崖碑文辛字的戴枝蒂的果实与尖锐形的果实同时并存,是会意字,形象地表达了《说文》辛字的原意,然而其字体繁赘,远没有甲骨文和金文的简洁,表现出其文字的原始图画特征。
6、壬
壬,《说文》释:“壬,位北方。阴极阳生,故易曰: 龙战于野。战者,接也;像人怀妊之形。承亥壬,以子生之叙也。壬与巫同意。壬承辛像人胫,胫任体也。”红崖碑文、甲骨文、金文壬字均为天地相交而妊育于中形,与《说文》:“壬与巫同意”意义相通。相通的天地“工”中间的一点,象征人才,与《说文》“像人怀妊之形”之意通。《尔雅.释诂第一》训壬为大,妊胎已长大而母显大腹。壬,天地生中人之形,胎儿已被孕育成熟,出世即可成为立于天地之间的人。
《史记.律书》:“壬之为言任也,言阳气任养万物于下也。”《汉书.律历志》:“ 怀 任 于 壬”。均说壬是怀妊、任养万物之意。《尔雅 . 释天》说:“(大岁)在壬曰玄黓”。玄,《说文》:“幽远也。黑而有赤色者为元。象幽而入覆之也。凡元之属皆从元。”说玄就是元,而古文元字形为上天下地两圆相连形,即与壬字形相似,有大天大地,为万物元始之义。黓,黑色。玄黓,天玄地黓,生成万物的原始胚基。
7、子
子,甲骨文金文均以小儿大头为主要象形,甲骨文子字的头上有的还加未闭的囟门,少发;金文子字的小儿则在襁褓之中。红崖碑文子字,以小儿大头为特征来表述“子”,与甲骨文子字形象类似。《说文》释子:“十一月阳气动,万物滋。”可释为小儿“阳气动”,乃滋养生长之时。
《尔雅.释天第八》说:“(大岁)在子曰困敦。”小儿始生,需要妥善保护,以利其生长。困,古时交叠于胸前的联大襟的衣领。困字,考其木在“口”中的象形,古代可能借为小儿襁褓之意,与金文子字形意通。敦,《尔雅.释诂》释敦、茂等字为勉,助其向上成长。困敦,其意即为以襁褓包裹婴儿,保护新生子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