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易经》三十五 晋卦 天山石
【原文】:()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六三众允悔亡
九四晋如鼫鼠贞厉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备考】:虞翻说:观四之五,晋,进也。坤为“康”,康,安也。初动体屯,震为“侯”,故曰“康侯”。震为“马”,坤为“用”,故“用锡马”。艮为多,坤为众,故“繁庶”。离日在上,故“昼日”。三阴在下,故“三接”矣。
朱熹说:“晋”进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言多受大锡,而显被亲礼也。盖其为卦,上离下坤,有日出地上之象,顺而丽乎大明之德。又其象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占者有是三者,则亦当有是宠也。
程颐说:《晋》为进盛之时,大明在上,而下体顺附,诸侯承王之象也,故为“康侯”。“康侯”者,治安之侯也。上之大明,而能同德以顺附,治安之侯也,故受其宠数,锡之马众多也。车马,重赐也;“蕃庶”,众多也。不唯锡与之厚,又见亲礼,昼日之中,至于三接,言宠遇之至也。晋,进盛之时,上明下顺,君臣相得,在上而言,则进于盛;在臣而言,则进升高显,受其光宠也。
郭雍说:《晋》卦取名之义,与《大有》略相类。《大有》火在天上,君道也。《晋》明出地上,臣道也。以人臣之进,独备一卦之义。则臣之道至大者,非康侯安足以当之?
今人刘大钧说:“康侯”,当是一种泛指,并不一定专指某一人。“三接”,《释文》:“郑音捷,胜也。” 古“接”“捷”通用….. 还当读“接”为胜。
【注解】:晋,《说文解字》:“晋,进也。” 于人事为晋升、进步,于社会谓前进,发展。《序卦》曰:“物不可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 综一卦之旨,我们取“发展”作为《晋》的卦体。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此乃比喻。“康侯”,武王之弟卫康叔。《书经》中所说:康,诰封于卫,故此称谓。因是武王之弟,文王之子,应为侯爵。“锡马蕃庶”,用赏赐的马繁荣富庶。康侯诰封于卫时,其母,即文王之妃大姒,赐给其许多马匹,故六二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之谓。“锡”,通赐。“蕃”,繁荣。《左传. 僖公二十三年》:“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说文解字》:“蕃,艸茂也。” 释为繁荣貌。“庶”,富庶,富强。“昼日三接”,为古人直观的天文现象。是在一昼夜之间,太阳升起落下,又升起,故“三接”。指发展、进步,昼夜不休之意。
【译文】:发展,使其繁荣,就像康侯在卫国,用王母赐的马不停地繁衍增多而富强;就像太阳那样,升起落下,再升起而昼夜接连不停。
《彖传》: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
【备考】:崔觐说:浑天之义,日从地出而升天,故曰“明出地上”。坤,臣道也。日,君德也。臣以功进,君以恩接,是以“顺而丽乎大明”。虽以卦名晋而五爻为主,故言“柔进而上行”也。
荀爽说:阴进居五,处用事之位。阳中之阴,侯之象也。阴性安静,故曰“康侯”。马谓四也。五以下群阴锡四也。坤为众,故曰“蕃庶”矣。
侯果说:康,美也。四为诸侯,五为天子,坤为众,坎为马。天子至明于上,公侯谦顺于下,美其治物有功,故蕃锡车马,一昼三觌也。《采菽》刺幽王侮诸侯,《诗》曰“虽无与之,路车乘马”。《大行人职》曰“诸公三飨三问三劳,诸侯三飨再问再劳,子男三飨一问一劳”,即天子三接诸侯之礼也。
项安世说:三女之卦,独离柔在上,为得尊位,大中而行之,故谓之“上行”。巽在六四,例谓之上合上同,兑在上六,例谓之上穷,皆不得为“上行”也。
《周易折中》:离之德,为丽为明,是明与丽皆离也。“顺而丽乎大明”,盖以顺德为本,而为大明所附丽。则明者离,而丽者亦离矣。若曰以顺而附丽于大明,则丽字乃为坤所借用,其义不亦赘乎?火之为物,不能孤行也,必有所附。犹人心之明,不可孤行也,必有所附。《离》曰“畜牝牛”者,明附于顺也。《睽》《旅》之《彖》亦然,皆以说止为主,而明附之也。此文义之误,不可不正。
【注解】:该《彖》辞分为两部份:“晋,进也”,为解题部份;“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为释辞部份。
“晋,进也”,《彖》释“晋”为前进。“明出地上”,以卦象释义。《晋》由上离,离为火,火为明;下为坤,坤为地,故曰“明出地上”。为太阳升起在地平线。 “明”,古称“大明”为太阳。“顺而丽乎大明”,谓初升的太阳温和华丽,进而普照大地。“顺”,柔顺,引为温柔,指阳光。此“大明”,为普照之意。“柔进而上行”,谓事物的发展从弱小开始而强大。“柔”,弱,谓事物的弱小。“上行”,等级高者为上,引为强大。
【译文】:晋,前进之意。事业的发展,就像初升的太阳离开地平线,阳光温和华丽而慢慢普照大地;事物发展都从柔弱开始,慢慢增强,而蒸蒸日上。所以卦辞说发展像“康侯用母后赐的马那样,不断地繁衍增加而富强;像太阳那样升起落下,再升起而昼夜不休”呀!
《象传》: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
【备考】:郑玄说:地虽生万物,日出于上,其功乃著。故君子法之,而以明自照其德。
程颐说:“昭”,明之也。传曰昭德塞违,昭其度也君子观“明出地上”而益明盛之象。而以自昭其明德,去蔽致知,昭明德于已也。明明德于天下,昭明德于外也。明明德在己,故云“自昭”。
胡炳文说:至健莫如天,君子以之“自强”,至明莫如日,君子以之“自昭”。
俞琰说:“明德”君子固有之德也;自昭者,自有此德而自明之也。人德本明,人欲蔽之,不能不少昏昧,其本然之明,固未尝息。知所以自明,则本然之明,如日之出地,而其昭著初无增损也。《大学》所谓“明明德”,所谓“自明”,与此同旨。
【注解】:《晋》之上卦为离,离为火,为明;下卦为坤,坤为地,构成了“明出地上”的卦象。象义见《彖》辞注解。
“君子以自昭明德”,“自昭”,谓君子之作为;“明德”,谓君子之抱负。“昭”,表现,发挥。“明”,辉煌。“德”,美好。
【译文】:像太阳升起,蒸蒸日上,事业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君子置此,应身体力行,献身于这日新月异的事业中,发挥自己的才智,使事业更辉煌,未来更美好。
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
【备考】:虞翻说:晋,进,摧,忧愁也。应在四,故“晋如”。失位,故“摧如”。动得位,故“贞吉”。应离为罔,四坎称孚,坤弱为裕。欲望四之五成巽,初受其命,故“无咎”也。
程颐说:初居《晋》之下,进之始也。“晋如”,升进也。“摧如”,抑退也。于始进而言遂其进,不遂其进,唯得正则“吉”也。“罔孚”者,在下而始进,岂遽能深见信于上?苟上未见信,则当安中自守,雍容宽裕,无急于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则悻悻以伤于义矣,皆有咎也。故裕则“无咎”,君子处进退之道也。
王安石说:初六以柔进,君子也,度礼义以进退者也。常人不见孚,则或急于进以求有为,或急于退则怼上之不知。孔子曰,我待价者也,此“罔孚”而裕于进也。孟子久于齐,此“罔孚”而裕于退也。
胡炳文说:进之初,人多有未信者。然“摧如”在彼,而吾不可以不正。“罔孚”在人,而吾不可以不裕。“贞”与“裕”,皆戒辞也。
今人南怀瑾说:它有既前进又折退的样子,守正就能得吉,居进的开始,所以未能取信于人。惟有以宽裕的态度自处,才能无咎。
【注解】:“晋如摧如”,谓发展迅速,如被摧打、摧赶着那样,可引为快马加鞭。“贞”,正。于国家,谓不偏于民生进步之本;于事业,谓举措正确。“罔孚”,没有规则模式。“罔”,无,没有。别于《大壮. 九三》“君子用罔”之“罔”意。“孚”,(见《中孚》卦注解)这里应释为规则或模式。是指事业发展,社会进步,没有固定的规则或模式。“裕无咎”,富裕没有坏处。“咎”,在卦中泛指小灾与损失,此处可译为无害。
【译文】:社会进步,事业发展,如快马加鞭,此乃正确而吉祥。发展,没有固定的模式,只要能进步,人民富裕,国家强盛,就没有灾咎。
《象传》:“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
【备考】:程颐说:无进无抑,唯独行正道也。宽裕则无咎者,始欲进而未当位故也。君子之于进退,或迟或速,唯义所当,未尝不裕也。圣人恐后之人,不达宽裕之义,居位者废职失守以为裕,故特云初六裕则无咎者,始进未受命当职任故也。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然事一既,久速唯时,亦容有为之兆者。
《周易折中》:“未受命”,与《临》九二同。《临》《晋》皆君子道长向用之卦也,然君子无急于乘势趋时之意,当其临也,至诚感物,如忘其势,当其进也,守道优游,若将终身然,故一则曰“未顺命”,一则曰“未受命”。
【注解】:“独行正也”,唯独从事的方式正确;是对“罔孚”而言,即不受条条框框制约。“未受命也”,不受贫困生活之苦。“命”,生命,在经文中泛指生活。
【译文】:社会进步,如快马加鞭,是说唯独选择此种模式才是正确发展之路;国家富强,人民富裕了没有坏处,是说人民再不会受奴役遭贫穷生活之苦。
【评述】:是巧合,还是历史的必然,“罔孚,裕无咎”,正好应验了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先生的发展观。在六十年代初,由于大跃进人民公社,导致的“经济凋敝,饥馑全国”,邓小平提出了有名的“猫论”,原文如下:“哪种形式在哪个地方能够较容易较快地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就采取哪种形式;群众愿意采取哪种形式,就应该采取哪种形式,不合法的使它合法起来。”“黄猫、黑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文化大革命批判中称黑猫、白猫)后来“南巡讲话”又提出“三个有利于”,都是根植于“罔孚”的《易》理。按道家“无为无不为”之说,“罔孚”,乃无所不“孚”。孚者,法则,模式也。“罔孚”,没有模式,即不受模式制约,而应循的模式则无穷。邓小平以猫作比喻,是说只要能发展,只要抓住老鼠,什么办法都可取,“贫穷绝不是社会主义”;“罔孚,裕无咎”,是说没有固定的模式,只要发展富裕了,就没坏处。二者如此相似,是《易》预兆了未来,还是社会的发展应兆了《易》理,由众人评说。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备考】:虞翻说:震为。应在坎上,故“愁如”。得位处中,故“贞吉”也。乾为介福,艮为手,坤艮虚,故称受。介,大也。谓五已正中,乾为王,坤为母,故“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朱熹说: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是而能守正则吉,而受福于王母也。“王母”,指六五。盖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阴居尊者,皆其类也。
《周易折中》:二五相应者也,以阴应阳,以阳应阴,则有君臣之象。以阴应阴,则有妣妇之象。不曰母而曰王母者,礼重昭穆,故孙袝于祖,则孙妇袝于祖姑。盖以昭穆相配,《易》爻以相配喻相应也。此明其为王母,而《小过》只言“妣”,蒙上过其祖之文尔。
【注解】:“晋如,愁如”,谓在发展中出现许多令人发愁、担忧的问题。“贞”,别于初六,释为固,物之固,引为难,针对“愁如”出现的棘手问题。“贞吉”,是说经过艰苦的努力(贞),才解决出现的棘手问题(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应倒:其受兹于王母介福。“其”,代词,康侯。“兹”,代词,指王母赐马之事。“介”,独特。郦道元《水经注. 庐山水》:“又有孤石介立于大江中。”“福”,福祉,引为宠爱。
【译文】:在发展中,出现许多新问题令人担忧。只有正确对待,努力打拼,棘手的问题才得以解决。卫国一片繁荣的景象,都是康侯蒙受母后赐给良马,特别宠爱和支持而取得这些进步的。
【评述】:我国改革之初,也出现了“愁如”的新问题,改革观念中的社会主义,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邓小平语)的事,特别在封建情结较浓,受极左长期禁锢,个人崇拜的国度里,棘手的问题都来了。打开国门,引入先进技术,先进思想文化,腐朽没落的东西也会涌进国门。一时间的黄毒问题,走私问题,腐败问题,官倒问题及通货膨胀,导致了八九年“六四”风波。“凡是派”大喊狼来了;长期受到“正统”社会主义教育的“贫下中农”,大喊“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如果因噎废食,放弃了改革开放,就不会有今天的繁荣。“晋如,愁如”,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负面效应,只有“贞”,正确对待,才能“吉”。大到国家,小到个人都是如此。
《象传》:“受兹介福”,以中正也。
【备考】:《九家易》曰:五动得正中,故二受大福矣。大福谓马与蕃庶之物是也。
程颐说:“受兹介福,以中正”之道也,人能守中正之道,久而必亨,况大明在上而同德,必受大福也。
何楷说:《尔雅》云:“父之妣为王母。”《小过》六二遇妣,即此言“王母”,二五德同位应,二受“介福”,以其履中得正也。
【注解】:“以中正也”,因其忠厚正派。“中”,通忠。《金石古文.汉荡阴令张君碑》:“中謇于朝。”
【译文】:康侯受此特别的宠爱,是因为其忠厚正派。
六三:众允,悔亡。
【备考】:虞翻说:坤为众,允,信也,土性信,故“众允”。三失正,与上易位则“悔亡”,故《象》曰“上行也”。此则成小过,小过故有飞鸟之象焉。臼杵之利,见硕鼠出入穴,盖取诸此也。
朱熹说: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以其与下二阴皆欲上进,是以为众所信而“悔亡”也。
程颐说:以六居三,不得中正,宜有悔咎。而三在顺体之上,顺之极者也。三阴皆顺上者也,是三之顺上,与众同志,众所允从,其悔所以亡也。有顺上向明之志,而众允从之,何所不利?或曰,不由中正,而与众同,得为善乎?曰,众所允者,必至当也,况顺上之大明,岂有不善也?是以“悔亡”。盖亡其不中正之失矣。古人曰,谋从众则合天心。
【注解】:“众允”,人民及社会的认可。“悔亡”,指发展中出现的“愁如”,令人懊恼悔恨的事情没了。
《象传》:“众允”之,志上行也。
【备考】:程颐说:“上行”,上顺丽于大明也。上从大明之君,众志之所同也。
李过说:初之“罔孚”,众未允也;二之“愁如”,犹有悔也;三德于众,进得所愿而“悔亡”也。
【注解】:“志”,愿望。“上行”,步步高,进步之意。
【译文】:取得的成就得到社会的认可与赞颂,是因为图发展,求进步是人民共同的意愿。
【评述】:领导者和媒体常说:改革开放,我们取得世人瞩目的成就,此乃世人“众允”。虽然被世界“众允”,但还没“悔亡”,即我们在发展进程中,还“有悔”,还存在着不尽人意之处。比如,法制和民主建设,政治体制改革,就业与贫富差距问题,走私与腐败问题,三农问题,环保问题等,有“晋如”,就会有“愁如”。 “悔亡”与“有悔”是相对的,《易》告诉我们,人类社会就是一个永远不尽完美的社会,人们为了它完美,会对其不停的付出,才促使它不停地发展。任何事物当认为它完美时,它也就终止了生命。
九四:晋如。鼫鼠,贞厉。
【备考】:李鼎祚疏:五艮为石、为鼠。“硕”与“石”通,故为“硕鼠”。《诗.魏风》曰“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序》曰“贪而畏人若大鼠”。四本诸侯之位,以阳居阴而据坤田,有似硕鼠,故云“硕鼠喻贪,谓四也”。体离为火,火炎上,故欲升。互坎为水,水润下,故欲降。“游不度渎”者,四在坎中,不出水,故云“不出坎也”。“飞不上屋”者,四离为飞,互艮止之,故云“不至上也”。“缘不极木”者,离于木为折上槁,;四在离下,故云“不出离也”。“穴不掩身”者,五止坤阴一爻,四在五下,土气为厚,故云“五坤薄也”。“走不先足”者,四之初为震,外应内始成震足,四欲走而足在初,故云“外震在下也”。五伎皆劣,皆四爻当之,故曰“晋如硕鼠”。正居坎中则危,故曰“贞厉”。
朱熹说:不中不正,以窃高位,贪而畏人,盖危道也,故为“鼫鼠”之象。占者如是,虽正亦“危”也。
项安世说:《晋》之道,以顺而丽乎大明,以柔进而上行,皆主乎顺者也。三虽不正,以其能顺,故得其志而上行。四虽已进乎上,以其失柔顺之道,故如“鼫鼠”之穷而不得遂。
【注解】:“晋如”,在三个爻中,意旨有别。初六,为发展前进貌;六二,为发展进程中;这里为发展繁荣貌。“鼫”《说文解字》:“鼫,五技鼠也。能飞不能过屋,能缘不能穷木,能游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 蔡邕《劝学篇》:“鼫鼠五能,不成一技。五技者,能飞不能上屋,能缘不能穷木,能泅不能渡豀,能走不能绝人,能藏不能覆身是也。” 这里“鼫鼠”,比喻贪图享乐无能之辈和鼠窃之徒。“贞厉”,指由“鼫鼠”引起的危险和带来的危害。“贞”,正。
【译文】:繁荣富庶,会导致一些人贪图享乐,像鼫鼠一无所长;且有些人鼠窃狗盗,蛀蚀社会。鼠窃者,侵害当前社会;“鼫鼠”,决定未来种群的兴衰。
《象传》:“鼫鼠,贞厉”,位不当也。
【备考】:程颐说:贤者以正德宜在高位,不正而处高位,则为非据,贪而惧失则畏人,固处其地,危可知也。
陆希声说:履非其位,固其宠禄,“鼫鼠”之志,窃贪黍稷而已。
【注解】:“位不当也”,一指丰衣足食之位,二指窃取公权地位。
【评述】:“鼫鼠,贞厉”,讲述的是一个辨证哲理,现实生活中都能反映出来。由于社会发展,物资丰富,许多富足起来的钟鸣鼎食之家,就会养成不思进取,贪图享乐,无一技之长的“鼫鼠”式的后代来,也是戒言“富不过三代”的原因。越是家庭条件优裕,养就“鼫鼠”机率越高。他们普遍表现在自理能力差,对父母依靠性强,不想工作,没有社会责任感,性格脆弱等。“贞厉”,真正危险,它关系到族群的兴衰。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备考】:荀爽说:五从坤动而来为离,离者,射也,故曰“矢得”。阴居尊位,故有悔也。以中盛明,光明四海,故“悔亡”,“勿恤往吉无不利”也。
刘牧说:阳为躁动,阴为静止。三五阳位,以阴居之,能节其动,故爻辞不称晋,而皆曰“悔亡”。
石介说:以道自任,得之自是,失之自是,曾不以介意小人患得患失,恤也。
胡炳文说:事有不必忧者,“勿恤”,宽之之辞也。有不当忧者,“勿恤”,戒之之辞也。此曰“失得勿恤”,戒辞明矣。盖当《晋》之时,易有患得患失之心,才柔又易有失得之累。大明在上,用其明了所当为,不当用其于计功谋利之私也。
【注解】:“悔亡,失得勿恤”,应倒:失得勿恤,悔亡。“失得勿恤”,不要患得患失。“恤”,担忧。《左传. 闵公元年》:“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悔亡”,对“鼠窃狗盗”造成的损失,不要太较真而因噎废食。“往吉”,只要能发展就吉祥。“无不利”,发展进步,百利而无一弊。
【译文】:由于富庶,会出现一批像“鼫鼠”式的人,也会有一批鼠窃狗盗之徒给社会发展造成损失。对此勿须患得患失,也不要懊恨,只要能发展,社会进步,民富国强,就百利而无一弊。
【评述】:“往吉,无不利”,迎合了邓小平的“发展就是硬道理”。在发展中,我国也出现了一批“鼫鼠”,大陆中的“小皇帝”,港澳台的“啃老族”,“月光族” 等;也养就了一批又一批贪官。事实证明,它无关大局。“大江歌罢调头东”,洪流滚滚,岂能没有涡流?若患得患失,因噎废食更为错误。“往吉”,往者,发展前进也;吉者,无不利也。
《象传》:“失得勿恤”,往有庆也。
【备考】:虞翻说:动之乾,乾为庆也。“矢”古“誓”字,誓,信也。勿,无,恤,忧也。五变得正,坎象不见,故“誓得勿恤,往有庆也”。
程颐说:以大明之德,得下之附,推诚委任,则可以成天下之大功,是往而有福庆也。
【译文】:在前进中,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问题,但不要患得患失。只要发展,社会繁荣,才是值得庆贺的。
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
【备考】:虞翻说:坤为“邑”,动成震而体师象,坎为心,故“惟用伐邑”。得位乘五,故“厉吉无咎”而“贞吝”矣。
朱熹说:“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则虽“危”而“吉”且“无咎”。然以极刚治小邑,虽得其正,亦可“吝”矣。
项安世说:《晋》好柔而恶刚,故九四、上九皆以“厉”言之。四进而非其道,故为“鼫鼠”。上已穷而犹晋,故为“晋其角”。
《周易折中》:“晋其角”者,是知进而不知退者也。知进而不知退者,危道也。然亦有时事使然,而进退甚难者。唯内治其私,反身无过,如居家则戒子弟,戢僮仆,居宜则杜交私,严假托,皆“伐邑”之谓也,如此则虽“危”而“吉无咎”矣。若以进为常,纵未至于危也,宁无愧于心乎?
【注解】:“晋其角”,发展武力。“角”,角力,比武较量。《礼记. 月令》:“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这里引为武力或军事力量。“维用伐邑”,经济实力唯独于对外战争。“维”,通唯。“用”,资财。《荀子. 天论》:“强本而节用。” 引为发展形成的经济力量。“伐邑”,攻城夺地,引为非正义对外战争。“厉”,指“维用伐邑” 穷兵黩武的结果危险。“吉,无咎”,前面省了一句话:若不“维用伐邑” 就“吉”,发展正当的防御力量就“无咎”。“贞吝”,指给社会进步造成损失。“吝”,损失。此爻语句结构如下: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勿)用伐邑,吉,(并)无咎;(唯)(晋其角),贞吝。
【译文】:发展军事力量,仅仅用于攻城夺地,对外战争,必导致灾难;若是为了防御外侵,从事正义战争,没有坏处;军事力量的发展要适度,不然会给社会发展造成损失。
《象传》:“维用伐邑”,道未光也。
【备考】:程颐说:“维用伐邑”,既得“吉”而“无咎”,复云“贞吝”者,其道未光大也。以正理言之,尤可吝也,夫道既光大,则无不中正,安有过也。今以过刚自治,虽有功矣,然其道未光大,故亦可吝,圣人言尽善之道。
《周易折中》:“道未光”,乃推原所以伐邑之故。盖进之极,则于道必未光也,如势位重,则有居成功之嫌,爵禄羁,则失独行愿之志,故必克治其私,然后高而不危,免于亢悔也。《夬》五之“中未光”同。
【注解】:“道”,涵义很广,此处可译为道理、道义。指攻城夺地有失道义,也谓非光明之道。
【译文】:发展军事力量,仅为攻城夺地侵犯他人,不是光明正大之为,更有失道义。
【卦体结构】:
一,发展的定义:像牲畜那样不停地繁衍增多,像太阳那样运行不止。“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二,发展的方式:
1,不能老牛破车,应快马加鞭。“晋如摧如,贞吉”
2,没有固定模式,只要利于发展,强国富民,什么方式都可以。“罔孚,裕无咎”
三,发展的目的:提高综合实力,让人民满意。“众允,悔亡”“志上行也”
四,发展应具备的基本条件:良好的政治环境,像“受兹介福于王母”那样给予支持。
五,发展中出现的问题:
1,对于困难与问题,以努力奋斗去解决。“晋如愁如,贞吉”
2,会出现无一技之长的“鼫鼠”式的人群和一批社会蛀虫。“晋如,鼫鼠,贞厉”
六,对于发展中出现问题的态度:
1,不能患得患失。“悔亡,失得无恤”
2,“发展才是硬道理”,不能因噎废食。“往吉,无不利”
七,关于军事力量的发展:
1,发展军事,仅为攻城夺地,侵犯他人,是危险之为。“晋其角,维用伐邑,厉”
2,发展军事,为防外侵,或从事正义战争,没有坏处。“(勿用伐邑),吉,无咎”
3,发展军事与经济建设要均衡,不然会给经济建设造成损失。“(晋其角),贞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