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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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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 班固
班固
班固(公元 32~92年)
东汉史学家。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九岁能文。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前后入洛阳太学,博览群书,穷究九流百家之言。建武三十年,其父班彪卒,自太学返回乡里。居忧时,在班彪续补《史记》之作《后传》基础上开始编写《汉书》,至汉章帝建初中基本完成。
明帝时,曾任兰台令史,与陈宗、尹敏、孟异共同撰成《世祖本纪》,升迁为郎,负责校定秘书。又与人共同记述功臣、平林、新市、公孙述事迹,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奏上。
章帝时,班固职位很低,先任郎官。建初三年(公元78年)升为玄武司马,是守卫玄武门的郎官中的下级官吏。由于章帝喜好儒术文学,赏识班固的才能,因此多次召他入宫廷侍读。章帝出巡,常随侍左右。奉献所作赋颂。对于朝廷大事,也常奉命发表意见,与公卿大臣讨论,曾参加论议对西域和匈奴的政策。
建初四年,章帝效法西汉宣帝石渠阁故事,在白虎观召集当代名儒讨论五经同异,并亲自裁决。其目的是广泛动员经今古文学派的力量,促进儒家思想与谶纬神学紧密结合,加强儒家思想在思想领域的统治地位。在这次会议上,班固以史官兼任记录,奉命把讨论结果整理成《白虎通德论》,又称《白虎通义》。
汉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大将军窦宪奉旨远征匈奴,班固被任为中护军随行,参预谋议。窦宪大败北单于,登上燕然山(今蒙古境内的杭爱山),命班固撰写了著名的燕然山铭文,刻石记功而还。班固与窦宪本有世交之谊,入窦宪幕府后,主持笔墨之事,关系更为亲密。永元四年,窦宪在政争中失败自杀,洛阳令对班固积有宿怨,借机罗织罪名,捕班固入狱。同年死于狱中。
班固还擅长作赋,撰有《两都赋》、《幽通赋》等。
班固的地理学成就有以下五个方面:
1.开创了正史地理志的先例
在正史中专列《地理志》是从班固的《汉书·地理志》开始的。班固生活的时代是汉朝已建立了200多年之际,王朝空前统一和强盛,经济发达,版图辽阔,陆海交通发达。地理知识的积累远非《山经》和《禹贡》时代可比,社会生活和管理对地理知识的需要也空前迫切。地理撰述不再近则凭证实,远则凭传闻,而是国家掌握的各地方当局的直接见闻,乃至相当准确的测绘和统计了。记录大量实际地理资料的地理著作的出现虽是那个时代的要求,但是,在正史中专列《地理志》却是班固对后世的重大贡献。封建时代,一般的地理著作很难流传到今天,但正史中的《地理志》,在后世王朝的保护下,较易流传下来。班固在正史中专列《地理志》的作法,被后世大部分正史及大量的地方志所遵奉。这样就为我们今天保留了丰富的地理资料,为研究中国古代地理学史及封建时代的社会、文化史提供了重要条件。班固对正史《地理志》的开创之功不可忽视。
2.开创了政区地理志的体例
班固《汉书·地理志》的结构内容共分三部分:卷首(从“昔在黄帝”至“下及战国、秦、汉焉”)全录《禹贡》和《周礼·职方》这两篇,并依汉代语言作了文字上的修改;卷末(从“凡民函五常之性”至卷终)辑录了以《史记·货殖列传》为基础的刘向《域分》和朱赣《风俗》;正文(从“京兆尹”至“汉极盛矣”)主要写西汉政区,以郡为纲,以县为目,详述西汉地理概况。这部分是以汉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的全国疆域、行政区划为基础,叙述了103个郡国及所辖1578县(县1356,相当县的道29,侯国193)的建置沿革、户口统计、山川泽薮、水利设施、古迹名胜、要邑关隘、物产、工矿、垦地等内容,篇幅占了《汉书·地理志》的三分之二。正文这种以疆域政区为框架,将西汉一代各种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现象分系于相关的政区之下,从政区角度来了解各种地理现象的分布及其相互关系的编写体例,可以称之为政区地理志。这种体例创自班固,表现了他以人文地理为中心的新地理观。班固以前的地理著作,如《山海经》《职方》等,一般都以山川为主体,将地理现象分列于作者所拟定的地理区域中,而不注重疆域政区的现实情况。《禹贡》虽然有了地域观念,以山川的自然界线来划分九州,分州叙述各地的地理。但“九州”仅是个理想的制度,并没有实现过。所以《禹贡》还不是以疆域、政区为主体、为纲领的地理著作。班固之所以形成以人文地理为中心的新地理观,除了他本人的原因之外,还因为他生活在东汉这
个具体的历史时代。我国行政区划起始于春秋战国之际,但尚未有统一四海的封建国家出现。随后的秦代虽然一统天下,但历时很短。自汉朝建立到班固生活的东汉,已经有了200多年长期稳定的历史,在疆域广袤的封建大帝国内,建置并完善了一套郡(王国)—县(邑、道、侯国)二级行政区划。长期实施的社会制度,促成了新地理观念的产生。班固的这种新地理观随着大一统观念的加强,随着重人文、轻自然、强调天人合一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巩固而一起被长期继承下去。不但各正史地理志都以《汉书·地理志》为蓝本,而且自唐《元和郡县志》以下的历代全国地理总志也无不仿效其体例。班固的地理观及其《汉书·地理志》模对中国古代地理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一方面是为我国保留了一大批极有价值的人文地理资料,另一方面也妨碍了自然地理观念的发展。直到明末《徐霞客游记》问世之前,我国始终缺乏对自然地理现象进行科学描述和研究的专著,
至多只有记录自然地理现象分布和简单描述的作品,往往还是像《水经注》那样以人文地理资料的记录为主。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班固的地理观及其《汉书·地理志》模式的影响不能不说是其重要原因之一。
3.开沿革地理之始
班固不仅在《汉书·地理志》中首创了政区地理志的模式,同时也完成了首例沿革地理著作。《汉书》虽然是西汉一朝的断代史,但《汉书·地理志》记述的内容超出西汉一朝。它“因先王之迹既远,地名又数改易,是以采获旧闻,考迹诗书,推表山川,以缀《禹贡》、《周官》、《春秋》春秋,下及战国、秦、汉”。它是一部西汉的地理著作,又涉及到各郡国的古代历史、政区沿革等。比如,卷首写汉前历代疆域沿革,除全录《禹贡》、《职方》两篇外,班固还在《禹贡》前增以黄帝至大禹、《禹贡》与《职方》间加以大禹至周、《职方》后缀以周至秦汉的简略沿革,保持了汉以前区域沿革的连续性。又比如,卷末辑录了刘向的《域分》和朱赣的《风俗》,分述以秦、魏、周、韩、郑、陈、赵、燕、齐、鲁、宋、卫、楚、吴、粤(越)等故国划分的各地区概况,其中沿革是重要内容之一。再比如,班固在正文中于政区地理的框架中纳入其他门类的地理现象,将其分系于各有关的郡国和县道之下,并主要采取注的形式叙述各郡国从秦代到王莽时的建置沿革。县一级政区并载明王莽的改名。班固在《汉书·地理志》中注重地理沿革的做法被以后的正史地理志、全国地理总志和大量的地方志所沿用,使后世的沿革地理著作成为中国古代地理学的重要部分。
4.记录了大量的自然和人文地理资料
班固的《汉书》是我国西汉的断代史,其中记载了当时大量的自然和人文地理资料,尤其集中在其中的《地理志》以及《沟洫志》和《西域列传》等篇目中。例如,仅《汉书·地理志》的正文中就记载川渠480个,泽薮59个,描述了全国300多条水道的源头、流向、归宿和长度,是《水经注》出现以前内容最丰富的水文地理著作。正文中还记载有153个重要山岳和139处工矿物产位置分布情况;有屯田的记录;有水利渠道的建设;有各郡国及首都长安、少数重要郡国治所及县的户数和人口数统计资料113个,是我国最早的人口分布记录,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完善的人口统计资料。书中有陵邑、祖宗庙、神祠的分布;有具有历史意义的古国、古城及其他古迹记录;有重要的关、塞、亭、障的分布以及通塞外道路的内容等。总之,《汉书》中所记载的自然地理、经济地理、人口地理、文化地理、军事交通地理等内容为今天研究汉代的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5.保存了宝贵的边疆地理资料
班固的《汉书》在《地理志》《西域列传》等篇中记载了大量的边疆地理资料。西汉是我国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之一,幅员辽阔,交通、文化、经济发达。经过武帝时张骞的几次出使西域和汉军的几次出征,开通了丝绸之路;经过张骞等人的“通西南夷”,对当时西南地区有了一定了解。此外,西汉时对东南沿海、南海及印度洋的地理也有一定认识。这些在《汉书》中有丰富的记载。如《汉书·地理志》最早记载了一条从今徐闻西出发到印度南部和斯里兰卡的航海线,对沿途各地的地理现象做了记录。又如,《汉书·严助传》记载淮南王说闽越(即福建)的情况是“以地图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过数寸,而间独数百千里,阻险林丛弗能尽著。视之若易,行之甚难”。再如,《汉书·匈奴传》记载汉元帝时候应上书说:匈奴“外有阴山,东西千余里,草木茂盛,多禽兽”。又说:“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这些描述蒙古高原的内容说明汉代人们对边疆地理已有相当程度的认识,给我们今天留下了丰富的研究材料。
班固是我国东汉著名的学者,《汉书》中有关地理方面的记述是他根据档册进行抄录、编纂而成的,特别是《地理志》博采西汉以前的地理著作汇为一篇。著书的宗旨是“追述功德”、表彰汉朝使之“扬名于后世”,同时为当时行政管理服务。因此,地理的内容以政区沿革地理为框架,自然地理内容排在其次。这样以人文地理为主的地理观与中国传统文化精神一致,《汉书·地理志》的模式容易被后世的正史地理志、全国总志、地方志仿效,从而对中国古代地理学的发展产生很大影响。班固所开创的《汉书·地理志》模式对后世沿革地理的蓬勃发展起了促进作用,但也阻碍了自然地理的进步;它记录了大量的人文和自然地理资料,但也阻碍了理论的发展,特别是自然地理学理论的发展。从《汉书·地理志》的内容来说,它是从事中国疆域政区沿革研究的基础,是研究我国疆域地理必读的书,是研究汉代地理必读的书。
总之,班固在沿革地理学的开创和地理资料的保存方面都是卓有成就的,他是中国封建社会颇有影响的历史地理学家。

家族名人:
其父班彪
班彪(公元3—公元54年),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市东北》人。他出身于汉代显贵和儒学之家,受家学影响很大。

幼年从兄班嗣一同游学,结交很广。二十多岁时,农民起义失败,群雄割据,隗嚣拥众割据于天水,因避难而从之。

因隗嚣固执己见,顽固地割据称雄,班彪只能离去,投奔河西窦融,颇受窦融器重,任为从事。他为窦融划策,归顺刘秀政权,总西河以拒隗嚣。这对东汉统一是有功的。光武帝(刘秀)闻知其才,召见了他,举茂材,任为县的长官,又为司徒掾。班彪时有奏言,对时政多所建议,如《复护羌校尉疏》、《上言选置东宫及诸王国官属》、《奏议答北匈奴》等。

班彪专心于史学,尤好汉代史。汉武帝时,司马迁撰写了一部史书(后来称《史记》),从传说中的黄帝写到当代汉武帝,后事缺而无录。后来褚少孙、刘向、刘歆、冯商、扬雄等十多位学者都曾缀集时事,或补或续之。班彪认为续作“多鄙俗”,不足以踵继司马迁之书。于是继续采集西汉遗事,又旁贯异闻,作《后传》数十篇。此书是续《史记》之作,但“不为世家,唯纪、传而已”。

《后传》原书已佚,其内容想已多为《汉书》汲取,只是无法辨认清楚了。今《汉书》的元帝、成帝二纪及韦贤、翟方进、元后三传的《赞》,还保留有班彪的史论文字

班彪曾作《前史略论》,详论以往的史学得失,实为撰写《后传》有所借鉴和改进。他简要地追述了先秦秦汉之际的史官和史籍,着重评论司马迁所著《史记》的内容、体裁、体例和思想。他说:“迁之所记,从汉元至武以绝,则其功也。”“然其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野,文质相称,盖良史之才也。”充分肯定了司马迁的史才。但又评道:“其论述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贱;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此其大敝伤道,所以遇极刑之咎也。……诚令迁依《五经》之法言,同圣人之是非,意亦庶几矣。”这对司马迁的异端思想极尽讽刺,表明了他的正宗观点,自然也是他写《后传》的指导思想。《前史略论》是中国古代较早的一篇史学论文,可谓儒家正统史学观点的代表,在中国史学理论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

班彪的历史思想和史学思想,对班固和《汉书》有直接而深刻的影响。检阅班固《汉书》述论西汉盛衰兴亡及撰写儒林、游侠、货殖等的旨趣,就可了然。  



其弟班超
班超(32—102年),字仲升,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东汉著名的军事家和外交家。
班超是著名史学家班彪的幼子,其长兄班固、妹妹班昭也是著名的史学家。班超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但内心孝敬恭谨,居家常亲事勤苦之役,不耻劳辱。他口齿辩给,博览群书,能够权衡轻重,审察事理。
汉明帝永平五年(62),班超的兄长班固被召入京中任校书郎,班超和母亲跟随着迁居洛阳。由于家境贫寒,班超替官府抄写文书,维持生计。班超每日伏案挥毫,常辍业投笔而叹:“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闲乎”(《后汉书·班超列传》)?旁人皆笑之。班超说:“小子安知壮士志哉”(《后汉书·班超列传》)!
于是,他就去找相者看相,相者说:“祭酒,布衣诸生耳,而当封侯万里之外”(《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问其故,相者说:“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后汉书·班超列传》)。
过了一段时间,明帝问班固:“卿弟安在”班固说:“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后汉书·班超列传》)。明帝于是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掌管奏章和文书。然而,没过多久,班超又因为小过失被免了职。
永平十六年(73年),奉车都尉窦固出兵攻打匈奴,班超随从北征,在军中任假司马(代理司马)之职。假司马官很小,但它是班超文墨生涯转向军旅生活的第一步。班超一到军旅之中,就显示了与众不同的才能。他率兵进击伊吾(今新疆哈密西四堡),战于蒲类海(今新疆巴里昆湖),小试牛刀,斩俘很多敌人。窦固很赏识他的军事才干,派他和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
经过短暂而认真的准备之后,班超就和郭恂率领三十六名部下向西域进发。班超先到鄯善(今新疆罗布泊西南)。鄯善王对班超等人先是嘘寒问暖,礼敬备致,后突然改变态度,变得疏懈冷淡了。班超凭着自己的敏感,估计必有原因。他对部下说:“宁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未萌,况已着邪”(《后汉书·班超列传》)。
于是,班超便把接待他们的鄯善侍者找来,出其不意地问他:“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后汉书·班超列传》)?侍者出乎意料,仓猝间难以置词,只好把情况照实说了。班超把侍者关押起来,以防泄露消息。接着,立即召集部下三十六人,饮酒高会。饮到酣处,班超故意设辞激怒大家:“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虏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令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柰何?”众人都说:“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有部下说:“当与从事议之”班超大怒,说:“吉凶决于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后汉书·班超列传》)!部下一致称是。
这天天刚黑,班超率领将士直奔匈奴使者驻地。时天刮大风,班超命令十个人拿着鼓藏在敌人驻地之后,约好一见火起,就猛敲战鼓,大声呐喊。并命令其他人拿着刀枪弓弩埋伏在门两边。安排已毕,班超顺风纵火,一时,三十六人前后鼓噪,声势喧天。匈奴人乱作一团,逃遁无门。班超亲手搏杀了三个匈奴人,他的部下也杀死了三十多人,其余的匈奴人都葬身火海。
第二天,班超将此事报知郭恂。郭恂先是吃惊,接着脸上出现了不平之色。班超知道他心存嫉妒,便抬起手来对他说:“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后汉书·班超列传》)?郭恂喜动颜色。班超于是请来了鄯善王,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鄯善王大惊失色,举国震恐。班超好言抚慰,晓之以理,鄯善王表示愿意归附汉朝,并且同意把王子送到汉朝作质子。
班超完成使命,率众回都,把情况向窦固作了汇报。窦固大喜,上表奏明班超出使经过和所取得的成就,并请皇帝选派使者再度出使西域。皇帝很欣赏班超的勇敢和韬略,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对窦固说:“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后汉书·班超列传》)。窦固认为班超手下的人太少,想给他再增加一些。班超却说:“愿将本所从三十余人足矣。如有不虞,多益为累”(《后汉书·班超列传》)。
班超等人向西域进发,不久,到了于阗(今新疆和田)。当时,于阗王广德新近攻破莎车(今新疆莎车),在南道雄帜高张,匈奴人派使者驻在于阗,名为监护其国,实际上掌握着该国的大权。班超到于阗后,于阗王对他不修礼貌,颇为冷淡。于阗巫风炽盛,巫者对于阗王说:“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騧马,急求取以祠我”(《后汉书·班超列传》)。于阗王派人向班超讨要那匹马,班超早已清楚事情原委,痛快地答应了。但是提出要神巫自己来牵。等到神巫到来,班超不由分说,将他杀死,把首级送还于阗王,晓以利害,责以道义。于阗王早就听说过班超在鄯善国诛杀匈奴使者的作为,颇为惶恐,当即下令杀死匈奴使者,归附汉王朝。班超重赏了于阗国王及其臣子们。
当时,匈奴人扶立的龟兹(今新疆库车县城东郊)国王倚仗匈奴的势力在北道肆行无忌。他派兵攻破疏勒(今新疆喀什市)国,杀死国王,另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疏勒国实际掌握在龟兹人手中。第二年春,班超带手下人从小道向疏勒国进发。班超行至兜题居住的架橐城九十里的地方,派手下吏员田虑去招降兜题。班超指示说:“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后汉书·班超列传》)。田虑只身来见兜题。兜题见田虑势单力孤,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田虑乘其不备,抢上去劫持了他。变起突然,兜提手下的人惊惧奔走。田虑乘马疾驰,到班超处复命。班超当即来到架橐城。他把疏勒文武官员全部集中起来,向他们陈说龟兹种种不合理的行径,宣布另立原来被杀掉的疏勒国君的侄儿叫“忠”的当国王。疏勒人大悦。新王和一班官员要杀死兜题,但班超从大局出发,为了宣示汉王朝的威德信义,说服大家,释放了兜题。疏勒平定。
至此,班超两次出使,凭借智勇,已先后使鄯善、于阗、疏勒三个王国恢复了与汉朝的友好关系。
公元75年,汉明帝去世,焉耆(今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县)国乘汉王朝大丧的机会,围攻西域都护,杀死了都护陈睦。班超孤立无援,而龟兹、姑墨(今新疆温宿、阿克苏一带)等国也屡屡发兵,进攻疏勒。班超跟疏勒王忠互为犄角,首尾呼应,拒守架橐城。虽然势单力孤,但仍拒守了一年多。
公元76年,汉章帝即位,朝廷认为陈睦已死,担心班超独处边陲,难以支持,下诏命班超回国。班超受命将归,疏勒举国忧恐。都尉黎弇说:“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诚不忍见汉使去”(《后汉书·班超列传》)。说罢,拔刀自刎而死。班超率部至于阗,于阗国王侯百姓都放声大哭,他们说:“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后汉书·班超列传》)。不少人还抱住班超的马腿苦苦挽留。班超见状,自知于阗父老决不会让他东回,而他也想留在这里,完成他立功异域的宏愿,便毅然决定,不回汉朝,重返疏勒。疏勒有两座城在班超走后,已经重新归降了龟兹,并且与尉头国(今新疆阿合奇)联合起来,图为大乱。班超捉捕反叛首领,击破尉头国,杀六百余人,使疏勒复安。
汉章帝建初三年(78年),班超率疏勒等国士兵一万多人,进攻姑墨,并将其攻破,斩首七百级,孤立了龟兹。
五年(80年),班超上书给章帝,分析西域各国形势及自己的处境,提出了要趁机平定西域各国的主张。
书曰:“臣窃见先帝欲开西域,故北击匈奴,西使外国,鄯善、于窴实时向化。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孙、康居复愿归附,欲共并力破灭龟兹,平通汉道。若得龟兹,则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臣伏自惟念,卒伍小吏,实愿从谷吉效命绝域,庶几张骞弃身旷野。昔魏绛列国大夫,尚能和辑诸戎,况臣奉大汉之威,而无鈆刀一割之用乎?前世议者皆曰取三十六国,号为断匈奴右臂。今西域诸国,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大小欣欣,贡奉不绝,唯焉耆、龟兹独未服从。臣前与官属三十六人奉使绝域,备遭艰厄。自孤守疏勒,于今五载,胡夷情数,臣颇识之。问其城郭小大,皆言‘倚汉与依天等’。以是效之,则鳂领可通,鳂领通则龟兹可伐。今宜拜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以步骑数百送之,与诸国连兵,岁月之闲,龟兹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计之善者也。臣见莎车、疏勒田地肥广,草牧饶衍,不比敦煌,鄯善闲也,兵可不费中国而彻食自足。且姑墨、温宿(今新疆乌什)二王,特为龟兹所置,既非其种,更相厌苦,其埶必有降反。若二国来降,则龟兹自破。愿下臣章,参考行事。诚有万分,死复何恨。臣超区区,特蒙神灵,窃冀未便僵仆,目见西域平定,陛下举万年之觞,荐勋祖庙,布大喜于天下”(《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在书中首次提出了“以夷制夷”的策略。
汉章帝览表,知班超功业可成,非常满意,准备增加班超的力量。平陵人徐干与班超志同道合,请求奋身异域,辅佐班超。朝廷当即任命他为代理司马,派他带领一千人去增援班超。
起初,莎车以为汉兵不会来,于是降于龟兹,疏勒都尉番辰也随之反叛。正好徐干到达疏勒,班超与徐干一起,杀掉了番辰,斩首千余级,平息了叛乱。班超攻破番辰之后,想进军龟兹。当时,乌孙国兵力强盛,班超认为该借助它的力量,于是上书:“乌孙大国,控弦十万,故武帝妻以公主,至孝宣皇帝,卒得其用。今可遣使招慰,与共合力”(《后汉书·班超列传》)。章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建初八年(83年),拜班超为将军长史,假鼓吹幢麾。升任徐干为军司马,另外派遣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赐大小昆弥以下锦帛。
李邑走到于阗,正赶上龟兹进攻疏勒,吓得不敢再向前行。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他上书给朝廷,说西域之事劳而无功,又说班超“拥爱妻,抱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闻之,叹息不已:“身非曾参而有三至之谗,恐见疑于当时矣”(《后汉书?班超列传》)。于是,毅然让妻子离开了自己。汉章帝深知班超公忠体国,下诏书切责李邑,诏书中说:“纵超拥爱妻,抱爱子,思归之士千余人,何能尽与超同心乎”(《后汉书?班超列传》)?还命李邑接受班超的管辖调度,说让班超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让李邑留在西域。
班超当即让李邑带着乌孙侍子回京。 徐干劝班超:“邑前亲毁君,欲败西域,今何不缘诏书留之,更遣它吏送侍子乎?” 班超说:“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恤人言!快意留之,非忠臣也”(《后汉书·班超列传》)。
第二年,汉王朝又派和恭为代理司马,率兵八百,增援班超。班超准备调集疏勒、于阗的兵马进攻莎车。莎车派人跟疏勒王忠私下联系,用重礼贿赂他,忠背叛班超,发动叛乱,占据乌即城。班超改立府丞成大为疏勒王,调集兵力攻忠,康居(今巴尔喀什湖和咸海之间)国派精兵助忠。班超久攻不下。当时,月氏刚和康居通婚,班超派人给月氏王送了厚礼,让他对康居王晓以利害,康居王罢兵,把忠也带了回去,乌即城复归。
过了三年,忠从康居王那里借了一些兵马,住在损中,与龟兹勾结密谋,派人向班超诈降,班超洞见其奸,将计就计,答应他投降。忠大喜,便轻装简从来见班超。班超具食与乐,酒宴中,命人斩杀忠,并进军击败其兵众,南道遂通。
第二年(89年),班超调发于阗等国士兵二万多人,再攻莎车。龟兹王发遣左将军发温宿、姑墨、尉头合兵五万救援莎车。敌强我弱,班超决定运用调虎离山之计。他召集将校和于阗国王,商议军情。他故意装出胆怯的样子说:“今兵少不敌,其计莫若各散去。于窴从是而东,长史亦于此西归,可须夜鼓声而发”(《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偷偷嘱托人故意放松对龟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逃回去报信。龟兹王闻之大喜,自己率万骑在西边截杀班超,派温宿王率领八千人在东边阻击于阗。班超侦知他们已经出兵,迅速命令诸部齐发,鸡鸣时分,直扑莎车大本营。营中无备,军士奔逃,班超追斩五千余级,大获其马畜财物。莎车国只好投降,龟兹王等也只好散去。班超由此威震西域。
当初,大月氏(今阿富汗境内)国曾经帮助汉朝进攻车师有功。公元87年,国王派遣使者,来到班超驻地,向汉朝进贡珍宝、狮子等物,提出要娶汉朝公主为妻。班超拒绝了这要求,大月氏王由是怨恨。
永元二年(90年)夏,大月氏副王谢率兵七万,东越葱岭(今帕米尔高原和昆仑山脉西段、喀剌昆仑山脉东南段),攻打班超。班超兵少,大家都很恐慌。班超却说:“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鳂领来,非有运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自降,不过数十日决矣”(《后汉书?班超列传》)。大月氏副王谢进攻班超,无法攻克,抢掠粮草,又无所得,果然疲惫不堪。班超估计其粮草将尽,必派人到龟兹求救,预先命几百士兵在东边埋伏,谢果然派兵带金银珠宝去龟兹求援。班超伏兵大出,杀死了使者,并派人拿给谢看。谢大惊,进退无据,只好遣使向班超请罪,希望能放他们一条生路,班超放他们回国,大月氏由是大震,与汉朝和好如初。
第二年,龟兹、姑墨、温宿等国皆降。朝廷任命班超为都护,徐干为长史,拜白霸为龟兹王,派司马姚光来送他。班超和姚光命龟兹废掉原来的国王尤里多,扶立白霸。姚光把尤里多带回了京师。
于是,班超驻扎在龟兹它乾城。此时,西域诸国,只剩焉耆、危须(今新疆焉耆东北)、尉犁(今新疆库尔勒东北)三国,因为曾杀害西域都护陈睦,心怀恐惧,尚未归汉。其余各国,均已平定。
汉和帝永元六年(94年)秋,班超调发龟兹、鄯善等八国的部队七万人,进攻焉耆、危须、尉犁。大军行到尉犁地方,班超派使者通告三国国王:“都护来者,欲镇抚三国。即欲改过向善,宜遣大人来迎,当赏赐王侯已下,事毕即还。今赐王彩五百匹”(《后汉书·班超列传》)。
焉耆王广便派左将北鞬支送来牛酒,迎接班超。班超指责他说:“汝虽匈奴侍子,而今秉国之权。都护自来,王不以时迎,皆汝罪也。” 班超手下的人劝他杀了北鞬支,班超不同意,他说:“非汝所及。此人权重于王,今未入其国而杀之,遂令自疑,设备守险,岂得到其城下哉”(《后汉书·班超列传》)!于是班超送给北鞬支不少礼物,放他回国。焉耆王广见北鞬支无事,就亲率高官在尉犁迎接班超,奉献礼物。不过,他并非真想让班超进入他的国境。他一从班超那里返回,立即下令拆掉了国境山口的围桥。班超却从别的道路进入其国,在距王城二十里的地方驻扎部队。焉耆王见班超突然到来,出于意外,大惊,想逃入山中顽抗。焉耆国左侯元孟,过去曾入质京师,悄悄派使者向班超报信。班超为了稳定焉耆国贵族,斩杀了元孟的使者。班超定下时间宴请三国国王及大臣,声言届时将厚加赏赐。焉耆王广、尉犁王泛及北鞬支等三十多人信以为真,一起到会。焉耆国相腹久等十七人害怕被杀,逃跑了,危须王也没有来。
宴会开始,大家坐定,班超突然变了脸色,责问焉耆王等“危须王为何不到?腹久等为何逃亡”(《后汉书·班超列传》)?喝令武士把广、泛等一举捉获,并在当年陈睦所驻的故城,把他们全部斩杀,传首京师。又纵兵抢掠,斩首五千余级,获一万五千人,马畜牛羊三十余万头。接着班超另立元孟为焉耆国王,为稳定局势,班超在那里停留了半年。
至此,西域五十多个国家都归附了汉王朝,班超终于实现了立功异域的理想。
和帝永元七年(95年),朝廷下诏曰:“往者匈奴独擅西域,寇盗河西,永平之末,城门昼闭。先帝深愍边萌婴罗寇害,乃命将帅击右地,破白山,临蒲类,取车师,城郭诸国震慑响应,遂开西域,置都护。而焉耆王舜、舜子忠独谋悖逆,持其险隘,覆没都护,并及吏士。先帝重元元之命,惮兵役之兴,故使军司马班超安集于窴以西。超遂逾鳂领,迄县度,出入二十二年,莫不宾从。改立其王,而绥其人。不动中国,不烦戎士,得远夷之和,同异俗之心,而致天诛,蠲宿耻,以报将士之雠。司马法曰:‘赏不逾月,欲人速鷪为善之利也。’其封超为定远侯,邑千户”(《后汉书·班超列传》)。后人称之为“班定远”。

其妹班昭
班昭(约49—约120年),一名姬,字惠班,扶风人。班彪之女,班固、班超之妹,曹世叔妻,早寡。固为《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竟,汉和帝诏就东观续成之。数召入宫,令皇后贵人师事,号曰曹大家(gū)。有《女诫》七篇,集三卷。
班昭字惠班,又名姬,家学渊源,尤擅文采。她的父亲班彪是当代的大文豪,班昭本人常被召入皇宫,教授皇后及诸贵人诵读经史,宫中尊之为师。
班昭十四岁嫁给同郡曹世叔为妻,所以人们又把班昭叫做“曹大家”。
以个性而论,曹世叔活泼外向,班昭则温柔细腻,夫妻两人颇能相互迁就,生活得十分美满。
班昭的文采首先就表现在帮她的哥哥班固修《汉书》,这部书是我国的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是正史中写的较好的一部,人们称赞它言赅事备,与《史记》齐名,全书分纪、传、表、志几类。还在班昭的父亲班彪的时候,就开始了这部书的写作工作,她的父亲死后,她的哥哥班固继续完成这一工作。班固,字孟坚,九岁能作文,稍大一点,博览众书,九流百家之言无不穷究,不料就在他快要完成《汉书》时,却因窦宪一案的牵连,死在狱中,班昭痛定思痛,接过亡兄的工作继续前进。
好在班昭还在班固活着的时候就参予了全书的纂写工作,后来又得到汉和帝的恩准,可以到东观藏书阁参考典籍,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
《汉书》出版以后,获得了极高的评价,学者争相传诵,《汉书》中最棘手的是第七表《百官公卿表》,第六志《天文志》,这两部分都是班昭在她兄长班固死后独立完成的,但班昭都谦逊地仍然冠上她哥哥班固的名字。班昭的学问十分精深,当时的大学者马融,为了请求班昭的指导,还跪在东观藏书阁外,聆听班昭的讲解呢!
班昭还有一个兄弟是班超,我们现在常用的两个成语“投笔从戎”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他的口语演化而成的,反映出他的智勇过人,他出使西域,以功封定远侯,拜西域都护,扬汉威直至中亚三十年之久。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班超派他的儿子班勇随安恩国入贡的使者回到洛阳,带回他给皇帝的奏章:

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人玉门关。谨遣子勇,随安西献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其目见故土。

表达出一种浓郁的叶落归根的思想,然而奏章送上去之后,三年后朝廷仍不加理会。
班昭想到死去的哥哥班固,对年已七十,客居异乡的哥哥班超,产生一股强烈的的依恋、怜悯心情,于是不顾一切地给皇帝上书:

妄同产兄西域都护,定远侯超,幸得以微功得蒙重赏,爵列通侯,任二千石,天恩殊绝,诚非小臣所当被蒙。超之始出,志捐躯命,冀立微功,以自陈效。会陈睦之变,道路隔绝,超以一身,转侧绝域,晓譬诸国,固其兵众,每有攻战,辄为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赖蒙陛下神灵,且得延命沙漠;至今积三十年,骨询生离,不复相识;所与相随时人士众,皆已物故;超年最长,今且七十,衰老被病,头发无黑,两手不仁,耳目不聪明,扶杖乃能行,虽欲竭其全力,以报答天恩,迫子岁暮,犬马齿索,为之奈何?
蛮夷之性,悼逆侮老,丙超旦暮入地,久不见代,恐开好究之原,生逆乱之心。而卿大夫感怀一切莫肯远虑,如有卒暴,超之气力,不能从心,便为上损国家累世之功,下弃忠臣竭身之用,诚可痛也!故超万里归诚,自陈苦急,延颈逾望,三年于今,未蒙省禄。
妾窃闻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亦有休息不任职也。缘陛下以至孝理天下,得万国之欢心,不遗小国之臣,况超得备候伯之位,故敢触死为超求哀,乞超余年,一得生还;复见阙庭,使国家永无劳远之虑,西域无仓猝之忧,超得长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急。

班昭代兄上书,说得合情合理,丝丝人扣,汉和帝览奏,也为之戚然动容。特别是文中的最后两句,引用周文王徐灵台,掘地得死人之骨,而更葬之。魏文侯之师田子方,见君弃其老马,以为少尽其力,老而弃之,非仁也,于是收而养之。两则故事明讽暗示,汉和帝认为不再有所决定,实在愧对老臣,于是派遣戊己校尉任尚出任西域都护,接替班超。班昭以她的文采和才情使她的哥哥班超得以回朝。
任尚抵达任所,班超一一予以交代完毕,任尚对班超说:“任重虑浅,宜有以海之。”希望班超对他治理西域一些忠告,班超语重心长地说:“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严苛,宜荡佚简易,宽小过,总大纲而已。”但班超走后,任尚私下对亲信说:“我以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任尚不能借重班超的经验,竟以严急苛虐而失边和,这是后话。
汉和帝永元十四年八月,班超回到洛阳,拜为射声校尉,他离开西域疏勒时本已有病,来不及和妹妹好好地聊聊,加以旅途劳顿,回家一个月就病逝了,班昭无言以对。

班昭以她的文采,完成了哥哥班固的《汉书》打动汉和帝的心,使哥哥班超回归洛阳。班昭的文采还表现在她写的《女戒》七篇上。
《七戒》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本是用来教导班家女儿的私家教课书,不料京城世家却争相传抄,不久之后便风行全国各地。
在“卑弱”篇中,班昭引用《诗经·小雅》中的说法:“生男曰弄璋,生女曰弄瓦。”以为女性生来就不能与男性相提并论,必须“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和事,不辞剧易。”才能克尽本份。
在“夫妇”篇中,认为丈夫比天还大,还须敬谨服侍,“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坠废,若要维持义理之不坠,必须使女性明析义理。”
在“敬慎”篇中,主张“男子以刚强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无论是非曲直,女子应当无条件地顺从丈夫。”一刚一柔,才能并济,也才能永保夫妇之义。
在“妇行”篇中,订定了妇女四种行为标准:“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不瞎说霸道,择辞而言,适时而止,是为妇言;穿戴齐整,身不垢辱,是为妇容;专心纺织,不苟言笑,烹调美食,款待嘉宾,是为妇工。”妇女备此德、言、容、工四行,方不致失礼。
在“专心”篇中,强调“贞女不嫁二夫”,丈夫可以再娶,妻子却绝对不可以再嫁,在她的心目中下堂求去,简直是不可恩议的悖理行为,事夫要“专心正色,耳无淫声,目不斜视。”
在“曲从”篇中,教导妇女要善事男方的父母,逆来顺受,一切以谦顺为主,凡事应多加忍耐,以至于曲意顺从的地步。
在“叔妹”篇中,说明与丈夫兄弟姐妹相处之道,端在事事识人体、明大义,即是受气蒙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万万不可一意孤行,而失去彼此之间的和睦气氛。
班昭主要生活在汉和帝时代,汉和帝在班超死后不久就驾崩了,皇子刘隆生下来才一百天,就嗣位为汉殇帝,邓太后临朝听政,不到半年,殇帝又死,于是以清河王刘祜嗣位为汉安帝,安帝才十三岁,邓太后仍然临朝听政。
东汉皇帝短命,只有开国的光武帝刘秀活过“花甲”,六十二岁时死,其次就是汉明帝,四十八岁,再次是汉章帝三十一岁,其他多在二十岁以下,包括一大批娃娃皇帝,造成外戚专权局面。
邓太后以女主执政,班昭以师傅之尊得以参予机要,竭尽心智地尽忠。邓坞以大将军辅理军国,是太后的兄长,颇受倚重,后来母亲过世,上书乞归守制,太后犹豫不决,问策于班昭,班昭认为:“大将军功成身退,此正其时;不然边祸再起,若稍有差迟,累世英名,岂不尽付流水?”邓太后认为言之有理,批准了邓坞的请求。
班昭年逾古稀而逝,皇太后为她素服举哀。
班昭是一位博学多才,品德俱优的中国古代女性,她是位史学家,也是位文学家,还是位政治家。她在曹家有一个儿子,几个女儿,儿子曹成被封为关内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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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爵
天子者,爵称也。爵所以称天子者何?王者父天母地,为天之子也。故《援神契》曰:天覆地载谓之天子,上法斗极。「《钩命决》曰:」天子,爵称也。「帝王之德有优劣,所以俱称天子者何?以其俱命于天,而王治五千里内也。《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何以知帝亦称天子也,以法天下也?《中候》曰:「天子臣放勋。」《书。逸篇》曰:「厥兆天子爵。」何以「言皇」亦称天子也?以其言天覆地载俱王天下也。故《易》曰:「伏羲氏之王天下也。」
爵有五等,以法五行也;或三等者,法三光也。或法三光,或法五行何?质家者据天,故法三光;文家者据地,故法五行。《含文嘉》曰:「殷爵三等,周爵五等,各有宜也。」《王制》曰:「王者之制禄爵凡五等。」谓公、侯、伯、子、男。此周制也。所以名之为公侯者何。公者通公正无私之意也。侯者,候也。候逆顺也。《春秋传》曰:「王者之后称公,其余人皆千乘,像雷震百里所润同。大国称侯,小者伯、子、男也。」《王制》曰:「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伯者百也。子者孳也孳孳无已也。男者,任也。人皆五十里,差次功德,小者不满为附庸,附庸者,附大国以名通也。百里两爵、公侯共之,七十里一爵,五十里复两爵何?公者,加尊二王之后,侯者百里之正爵士,上有可次,下有可第,中央故无二。五十里有两爵者,所以加勉进人也。小国下爵,犹有尊卑,亦以劝人也。殷爵三等,谓公、侯、伯也,所以合子、男从伯者何?王者受命,改文从质,无虚退人之义,故上就伯也。《尚书》曰:「侯、甸、任、卫,作国伯。」谓殷也。《春秋传》曰:「合伯、子、男为一爵。」或曰:合从子,贵中也。以《春秋》名郑忽,忽者,郑伯也。此未逾年之君当称子,嫌为改赴。故名之也。地有三等不变,至爵独变者何?地比爵为质,故不变。为质故不变,王者有改道之文,无改道之实。家所以令公居百里、侯居七十里何也?封贤极于百里。其政也,不可空退人,示优贤之意,欲褒尊而上之。何以知殷家侯人不过七十里者也?曰:士上有三等,有百里、有七十里,有五十里。其地半者其数倍,制地之理体也,多少不相配。
公、卿、大夫者,何谓也?内爵称也。曰公、卿、大夫何?爵者,尽也,各量其职尽其才也。公之为言公正无私也;卿之为言章,善明理也;大夫之为言大,扶进人者也。故《传》曰:「进贤达能,谓之大夫也。士者事也,任事之称也。」故《传》曰:「古今辩然否,谓之士。」《礼》曰:「四十强而士。」不言「爵为士」。至五十爵为大夫何。何以知士非爵?何以知卿为爵也。以大夫知卿亦爵也。何以知公为爵也?《春秋传》曰:「诸侯四佾,诸公六佾。」合而言之,以是知公卿为爵。内爵所以三等何?亦法三光也。所以不变质文何?内者为本,故不改内也。诸侯所以无公爵者,下天子也。故《王制》曰:「上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此谓诸侯臣也。大夫但有上、下何?明卑者多也。爵皆一字也,大夫独两字何?《春秋传》曰:「大夫无遂事。」以为大夫,职在之适四方,受君之法,施之于民,故独两字下之。或曰大夫,爵之下者也。称大夫,明从大夫以上受下施,皆大自着也。天子之士独称元士何?士贱不得体君之尊,故加元以别诸侯之士也。《礼经》曰:「士见大夫。」诸侯之士。《王制》曰:「王者八十一元士。」天子爵连言天子,诸侯爵不连言王侯何?即言王侯,以王者同称,为衰弱人替差生篡弒,犹不能为天子也,故连言天子也。或曰:王者天爵,王者不能生诸侯,故不言王侯;诸侯人事自着,故不着也。王者太子亦称士何?举从下升,以为人无生得贵者,莫不由士起,是以舜时称为天子,必先试于士礼。《士冠经》曰:「天子之元子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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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无爵何?阴卑无外事,是以有「三从」之义: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故夫尊于朝,妻荣于室,随夫之行,故《礼。郊特牲》曰:「妇人无爵,坐以夫之齿。」《礼》曰:「生无爵,死无谥。」《春秋》录夫人皆有谥,夫人何以知非爵也?《论语》曰:「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国人称之曰君夫人。」即令是爵,君称之与国人称之不当异也。庶人,称匹夫者。匹,偶也。与其妻为偶,阴阳相成之义也,一夫一妇成一室。明君人者,不当使男女有过,时无匹偶也。《论语》曰:「匹夫匹妇之为谅也。」
爵人于朝者,示不私人以官,与众共之义也。封诸侯于庙者,示不自专也,明法度,皆祖之制也,举事必告焉。《王制》曰:「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也。」《诗》云:「王命卿士,南仲太祖。」《礼。祭统》曰:「古者明君爵有德,必于太祖。君降立于阼阶南面向,所命北向,央由君右执策命之。」
大夫功成未封而死,不得追爵赐之者,以其未当股肱也。《春秋谷梁传》曰:「追锡死者,非礼也。」《王制》曰:「葬从死者,祭从生者,所以追孝继养也。」葬从死者何?子无爵父之义也。《礼。中庸》记曰:「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子为大夫,父为士,祭以大夫葬以士也。」
父在称世子何?系于君也。父没称子某者何?屈于尸柩也。既葬称小子者,即尊之渐也。逾年称公者,缘民之心不可一日无君也。缘终始之义,一年不可有二君也。故逾年即位,所以系民臣之心也。然后爵者,缘孝子之心未忍安吉。故《春秋》:「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薨于小寝。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韩诗内传》曰:「诸侯世子三年丧毕,上受爵命于天子。」所以名之为世子何?言欲其世世不绝也。何以知天子子亦称世子也?《春秋传》曰:「公会世子于首止。」或曰:天子之子称太子。《尚书》曰:「太子发升于舟也。」或曰:「诸侯之称代子。」则传曰:晋有太子申生,郑有太子华齐。有太子光。由是观之,周制太子代子亦不定也。汉制天子称皇帝。其嫡嗣称皇太子。诸侯王之嫡称代子。后代咸因之。世子三年丧毕,必上受爵命于天子何?明爵土者天子之有也,臣无自爵之义。童子当受父爵命,使大夫就其国命之,明王者不与童子为礼也。以《春秋》鲁成公幼少,与诸侯会,公不见之,《经》不以为鲁耻,明不与童子为礼也。世子上受爵命,衣士服何?谦不敢自专也。故《诗》曰:「□□有□。」世子始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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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大敛之后称王者,明士不可一日无君也。故《尚书》曰:「王麻冕黼裳。」此敛之后也。何以知王从死后加王也?以尚书言迎子刘。不言迎王。王者既殡而即继体之位何?缘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故先君不可得见则后君继体矣。《尚书》曰:「再拜兴对,乃受铜。」明为继体君也。缘始终之义,一年不可有二君也。故《尚书》曰:「王释冕丧服。」吉冕受铜称王,以接诸侯,明己继体为君也。释冕藏铜,反丧,明未称王以统事也。不旷年无君,故逾年乃即位改元,名元年,年以纪事,君名其事矣,而未发号令也。何以言逾年即位谓改元位?《春秋传》曰:「以诸侯逾年即位,亦知,天子逾年即位也。」《春秋》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改元位也。王者改元年,即事天地;诸侯改元,即事社稷。《王制》曰:「夫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春秋传》曰「天子三年然后称王」者,谓称王统事发号令也。《尚书》曰「高宗谅阴三年」是也。《论语》曰:「君薨,百官总己听于冢宰三年。」缘孝子之心,则三年不当也,故三年除丧,乃即位统事。即位践阼为主,南面朝臣下称王,以发号令也。故天子、诸侯凡三年即位,终始之义乃备,所以谅阴三年,卒孝子之道。故《论语》曰:「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己听于冢宰三年。」所以听于冢宰三年者何?以为冢宰职在制国之用,是以由之也,故《王制》曰:「大冢宰制国用。」所以名之为冢宰何?冢者,大也;宰者,制也;大制事也。故《王度记》曰:「天子冢宰一人,爵禄如天子之大夫。」或曰冢宰视卿,《周官》所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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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
帝王者何?号也。号者,功之表也,所以表功明德,号令臣下者也。德合天地者称帝,仁义合者称王,别优劣也。《礼记。谥法》曰:「德象天地称帝,仁义所在称王。」帝者天号,王者五行之称也。皇者何谓也?亦号也。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之总,美大称也,时质,故总之也。号之为皇者,煌煌人莫违也。烦一夫、扰一士以劳天下不为皇也,不扰匹夫匹妇故为皇。故黄金弃于山,珠玉捐于渊,岩居穴处,衣皮毛,饮泉液,吮露英,虚无寥廓,与天地通灵也。号言为帝者何?帝者,谛也,像可承也;王者,往也,天下所归往。《钩命决》曰:「三皇步,五帝趋,三王驰,五伯骛。」
或称天子,或称帝王何?以为接上称天子者,明以爵事天也;接下称帝王者,得号天下至尊言称,以号令臣下也。故《尚书》曰:「『谘四岳』,曰:」裕汝众『。「或有一人。王者自谓一人者,谦也,欲言巳材能当一人耳。故《论语》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臣谓之一人何?亦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耳。故《尚书》曰:」不施予一人。「或称朕何?亦王者之谦也。朕,我也。或称予者,予亦我也。不以尊称自也,但自我皆谦。
或称君子何?道德之称也。君之为言群也;子者,丈夫之通称也。故《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也,下言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何以言知其通称也,以天子至于民。故《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论语》云:「君子哉若人。」此谓弟子。弟子者,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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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者,何谓也?谓伏羲、神农、燧人也。或曰伏羲、神农、祝融也。《礼》曰:「伏羲、神农、祝融,三皇也。」谓之伏羲者何。古之时未有三纲、六纪,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后,卧之言去言去,起之吁吁,饥即求食,饱即弃余,茹毛饮血而衣皮苇。于是伏羲仰观象于天,俯察法于地,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画八卦以治下。治下伏而化之,故谓之伏羲也。谓之神农何?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也。谓之燧人何?钻木燧取火,教民熟食,养人利性,避臭去毒,谓之燧人也。谓之祝融何?祝者,属也;融者,续也。言能属续三皇之道而行之,故谓祝融也。
五帝者,何谓也?《礼》曰: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五帝也。《易》曰:「黄帝、尧舜、氏作。」《书》曰:「帝尧、帝舜。」黄者中和之色,自然之姓,万世不易。黄帝始作制度,得其中和,万世常存,故称黄帝也。谓之颛顼何?颛者,专也;顼者,正也;能专正天人之道,故谓之颛顼也。谓之帝喾者何也?喾者,极也,言其能施行穷极道德也。谓之尧者何?尧犹□□也,至高之貌,清妙高远,优游博衍,众圣之主,百王之长也。谓之舜者何?舜犹舛舛也,言能推信尧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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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者,何谓也?夏、殷、周也。故《礼。士冠经》曰:「周弁、殷鼾、夏收,三王共皮弁也。」所以有夏殷周号何,以为王者受命,必立天下之美号以表功自克,明易姓为子孙制也。夏、殷、周者,有天下之大号也。百王同天下,无以相别,改制天子之大礼号,以自别于前,所以表着已之功业也。必改号者,所以明天命巳着,欲显扬巳于天下也。己复袭先王之号与继体守文之君,无以异也,不显不明,非天意也。故受命王者必择天下美号,表着已之功业,明当致施是也。所以预自表克于前也。
帝王者居天下之尊号也。所以差优号令臣下。谥者行之迹也。所以别于后代。着善恶。重无穷,无自推观施后世皆以劝善着戒恶。明不勉也,不以姓为号何?姓者,一定之称也,尊卑所同也。诸侯各称一国之号而有百姓矣,天子至尊,即备有天下之号,而兼万国矣。夏者,大也,明当守持大道。殷者,中也,明当为中和之道也。闻也,见也,谓当道着见中和之为也。周者,至也,密也,道德周密,无所不至也。何以知即政立号也?《诗》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改号为周,易邑为京也。《春秋传》曰:「王者受命而王,必择天下之美号以自称也。」五帝无有天下之号何?五帝德大能禅,以民为子,成于天下,无为立号也。或曰:唐、虞皆号也。唐,荡荡也,荡荡者,道德至大之貌也。虞者,乐也,言天下有道,人皆乐也。故《论语》曰:「唐、虞之际。」帝喾有天下,号高辛,颛顼有天下。号曰高阳,黄帝有天号曰自然者,独宏大道德也。高阳者,阳犹明也,道德高明也。高辛者,道德大信也。
五霸者,何谓也?昆吾氏、大彭氏、豕韦氏、齐桓公、晋文公也。昔三王之道衰,而五霸存其政,率诸侯朝天子,正天下之化,兴复中国,攘除夷狄,故谓之霸也。昔昆吾氏,霸于夏者也;大彭氏、豕韦氏,霸于殷者也;齐桓、晋文,霸于周者也。或曰:五霸,谓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吴王阖闾也。霸者,伯也,行方伯之职,会诸侯,朝天子,不失人臣之义,故圣人与之。非明王之张法。霸犹迫也,把也,迫胁诸侯,把持其政。《论语》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春秋》曰:「公朝于王所。」于是时晋文之霸。《尚书》曰:「邦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知秦穆之霸也。楚胜郑而不告,从而攻之,又令还师,而佚晋寇。围宋,宋因而与之平,引师而去。知楚庄之霸也。蔡侯无罪而拘于楚,吴有忧中国心,兴师伐楚,诸侯莫敢不至。知吴之霸也。或曰:五霸,谓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也。宋襄伐齐,乱齐桓公,不擒二毛,不鼓不成烈。《春秋传》曰:「虽文王之战不是过。」知其霸也。
伯、子、男臣子于其国中,褒其君为公。王者臣子独不得襄其君谓之为帝何?以为诸侯有会聚之事,相朝聘之道。或称公而尊,或称伯、子、男而卑。为交接之时,不私其臣子之义,心俱欲尊其君父,故皆令臣子得称其君为公也。帝、王异时,无会同之义,故无为同也。何以诸侯德公齐侯桓公。《尚书》曰:「公曰:」嗟。『「秦伯也。《诗》云:」覃公惟私。「覃子也。《春秋》曰:」葬皆缪公「,许男也。《礼。大射经》曰:」则择获。「大射者,诸侯之礼也,伯、子、男皆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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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谥
谥者何也?谥之为言引也,引烈行之迹也。所以进劝成德,使上务节也。故《礼。特牲》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谥。」此言生有爵,死当有谥也。死乃谥之何?言人行终始不能若一,故据其终始,后可知也。士冠经曰:「死而谥之。今也所以临葬而谥之何?因众会,欲显扬之也。故《春秋》曰:」公之丧自干侯。「昭公死于晋干侯之地,数月归,至急,当未有谥也。《春秋》曰:」丁巳葬,戊午日下侧,乃克葬。「明祖载而有谥也。
黄帝,先黄后帝何?古者顺死生之称。各持行合而言之。美者在上,黄帝始制法度。得道之中,万世不易。名黄自然也,后世虽圣,莫能与同也。后世得与天同,亦得称帝,不能立制作之时,故不得复黄也。谥,或一言,或两言何?文者,以一言为谥;质者,以两言为谥。故尚书曰:高宗殷宗也。汤死后称成汤,以两言为谥也。号无质文、谥有质文何?号者,始也,为本,故不可变也。周巳后用意,尤文以为本。生时号令善,故有善谥,故舍文武王也。合言之,则上其谥,明别善恶,所以劝人为善、戒人为恶也。
帝者,天号也,以为尧犹谥,顾上世质直,死后以其名为号耳。所以谥之为尧何?为谥有七十二品。《礼。记谥法》曰:「翼善传圣谥曰尧,仁圣盛明谥曰舜,慈惠爱民谥曰文,强理直谥曰武。」
天子崩,臣下至南郊谥之者何?以为人臣之义,莫不欲褒大其君,掩恶扬善者也。故之南郊,明不得欺天也。故《曾子问》:「孔子曰:天子崩,臣下之南郊,告谥之。」
诸侯薨,世子赴告天子,天子遣大夫会其葬而谥之何?幼不诔长,贱不诔贵,诸侯相诔,非礼也。臣当受谥于君也。
卿大夫老归死有谥何?谥者,别尊卑、彰有德也。卿大夫归,无过,犹有禄位,故有谥也。
夫人无谥者何?无爵故无谥。或曰:夫人有谥。夫人一国之母,修闺门之内,群下亦化之,故设谥以彰其善恶。《春秋传》曰:「葬宗恭姬。」《传》曰:「称谥何?贤也。」《传》曰:「哀姜者何?庄公夫人也。」卿大夫妻无谥何?贱也。八妾所以无谥何?卑贱无所能务,犹士卑小,不得有谥也。太子夫人无谥何?本妇人随夫,太子无谥,其夫人不得有谥也。天子太子元士也。士无谥,知太子亦无谥也。附庸所以无谥何?卑小无爵也。《王制》曰:「爵禄凡五等。」附庸本非爵也。
后夫人于何所谥之?以为于朝廷。朝廷本所以治政之处,臣子共审谥,白之于君,然后加之。妇人大夫,故但白君而已。何以知不之南郊也?妇人本无外事,何为于郊也?《礼。曾子问》曰:「唯天子称天以诛之。」唯者,独也,明天子独于南郊耳。
显号谥何法?法曰未出而明。已入有余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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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五祀
五祀者,何谓也?谓门、户、井、灶、中□也。所以祭何?人之所处出入、所饮食,故为神而祭之。何以知五祀谓门、户、井、灶、中□也?《月令》曰:「其祀户。」又曰:「其祀灶。」「其祀中□。」「其祀门。」「其祀井。」
独大夫已上得祭之何?士者,位卑禄薄,但祭其先祖耳。《礼》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祖。」《曲礼》曰:「天地四时山川五祀,岁遍;诸侯方祀,山川五祀,岁遍;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非所当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祭五祀所以岁一遍何?顺五行也。故春即祭户。户者,人所出入,亦春万物始触户而出也。夏祭灶者,火之主人,所以自养也,夏亦火王,长养万物。秋祭门。门以闭藏自固也,秋亦万物成熟,内备自守也。冬祭井。井者,水之生藏任地中,冬亦水王,万物伏藏。六月祭中□。中□者,像土在中央也,六月亦土王也。故《月令》春言「其祀户,祭先脾」,夏言「其祀灶,祭先肺」,秋言「其祀门,祭先肝」,冬言「其祀井,祭先肾」,中央言「其祀中□,祭先心。」春祀户,祭所以时先脾者何?脾者,土也,春木王煞土,故以所胜祭之也;是冬肾,六月心,非所胜也,以祭何?以为土位在中央,至尊,故祭以心。心者,藏之尊者。水最卑,不得食其所胜。
祭五祀,天子、诸侯以牛,卿、大夫以羊,因四时祭牲也。一说:户以羊,灶以鸡,中□以豚,门以犬,井以豕。或曰:中□用牛,余不得用豚,井以鱼。
○社稷
王者所以有社稷何?为天下求福报功。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广博,不可遍敬也;五谷众多,不可一一祭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尊。稷,五谷之长,故封稷而祭之也。尚书曰:乃社于新邑孝经曰。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稷者,得阴阳中和之气,而用尤多,故为长也。
岁再祭何?春求谷之义也。故《月令》,仲春之月,择元日命人社。「《援神契》曰:」仲春获禾,报社祭稷。「
以三牲何?重功故也。《尚书》曰:「乃社于新邑,羊一、牛一、豕一。」《王制》曰:「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宗庙俱大牢,社稷独少牢何?宗庙大牢,所以广孝道也。社稷为报功,诸侯一国,所报者少故也。
王者、诸侯俱两社何?俱有土之君,《礼记。三正记》曰:「王者二社,为天下立礼曰太社,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为立社曰侯社。太社为天下报功,王社为京师报功,太社尊于王社。土地□故两报之。
王者、诸侯必有诫社何?示有存亡也。明为善者得之,恶者失之。故《春秋公羊传》曰:「亡国之社,奄其上,柴其下。」《郊特牲》曰:「丧国之社,屋之。」自言与天地绝也。在门东,明自下之无事处也。或曰:皆当着明诫,当近君,置宗庙之墙南。《礼》曰:「亡国之社稷,必以为宗庙之屏。」示贱之也。
社稷在中门之外、外门之内何?尊而亲之,与先祖同也。不置中门内何?敬之,示不亵渎也。《论语》曰:「譬诸宫墙,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祭义》曰:「右社稷,左宗庙。」
大夫有民,其有社稷者,亦为报功也。《礼。祭法》曰:「大夫成群立社,曰置在。」《月令》曰:「择元日,命人社。」《论语》曰:「季路使子羔为费宰,曰:」有民人马,有社稷焉。『「
不谓之土何?封土为社,故变名谓之社,别于众土也。为社立祀,始谓之稷,语亦自变,有内外。或曰:至社稷,不以稷为社,故不变其名事,自可知也。不正月祭稷何?礼不常存,养人为用,故立其神。
社无屋何?达天地气。故《郊特牲》曰:「太社稷,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社稷所以有树何?尊而识之,使民人望见师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故《周官》曰:「司社而树之,各以土地所生。」《尚书》亡篇曰:「太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
王者自亲祭社稷何?社者,土地之神也。土生万物,天下之所主也,尊重之,故自祭也。
其坛大何?如《春秋文义》曰:「天子之社稷广五丈,诸侯半之。」其色如何?《春秋传》曰:「天子有太社焉,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冒以黄土。故将封东方诸侯,青土,苴以白茅。谨敬洁清也。」
祭社有乐,《乐记》曰:「乐之施于金石丝竹,越于声音,用之于宗庙社稷。」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如之何?孔子曰:废。」臣子哀痛之,不敢终于礼也。
礼乐者,何谓也?礼之为言履也,可履践而行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王者所以盛礼乐何?节文之喜怒。乐以象天,礼以法地。人无不含天地之气,有五常之性者,故乐所以荡涤,反其邪恶也,礼所以防淫佚,节其侈靡也。故《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子曰:「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所以崇和顺,比物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意也。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干戚习俯仰屈信,容貌得齐焉;其辍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焉也。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钺,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齐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闻角声,莫不恻隐而慈者;闻征声,莫不喜养好施者;闻□声,莫不刚断而立事者;闻羽声,莫不深思而远虑者;闻宫声,莫不温润而宽和者也。
礼所揖让何?所以尊人自损也,不争。《论语》曰:「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谦谦君子,利涉大川。」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屈己敬人,君子之心。故孔子曰:「为礼不敬,吾何以观之哉!」夫礼者,阴阳之际也,百事之会也,所以尊天地,傧鬼神,序上下,正人道也。
乐所以必歌者何?夫歌者,口言之也。中心喜乐,口欲歌之,手欲舞之,足欲蹈之。故《尚书》曰:「前歌后舞,假于上下。」礼贵忠何?礼者,盛不足节有余,使丰年不奢,凶年不俭,贫富不相悬也。乐尚雅?雅者,古正也,所以远郑声也。孔子曰:「郑声淫何?郑国土地民人,山居谷浴,男女错杂,为郑声以相悦怿,故邪僻声,皆淫色之声也。」
太平乃制礼作乐何?夫礼乐,所以防奢淫。天下人民饥寒,何乐之乎!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乐言作、礼言制何?乐者,阳也,阳倡始,故言作;礼者,阴也,阴制度于阳,故言制。乐象阳,礼法阴也。
王者始起,何用正民?以为且用先王之礼乐,天下太平,乃更制作焉。《书》曰:「肇修殷殷礼,祀新邑。」此言太平去殷礼。《春秋传》曰:「昌何为不修乎近而修乎远,同己也,可因先以太平也。」必复更制者,示不袭也,又天下乐之者。乐者所以象德表功殊名。《礼记》曰:「黄帝乐曰《咸池》,颛顼乐曰《六茎》,帝喾乐曰《五英》,尧乐曰《大章》,舜乐曰《箫韶》,禹乐曰《大夏》,汤乐曰《大护》。周乐曰《大武象》,周公之乐曰《酌》,合曰《大武》。」黄帝曰《咸池》者,言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载,咸蒙德施也;颛顼曰《六茎》者,言和律历以调阴阳,茎者着万物也;帝喾曰《五英》者,言能调和五声以养万物,调其英华也;尧曰《大章》,大明天地人之道也;舜曰《箫韶》者,舜能继尧之道也,禹曰《大夏》者,言禹能顺二圣之道而行之,故曰《大夏》也;汤曰《大护》者,言汤承衰,能护民之急也;周公曰《酌合》者,言周公辅成王,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武王曰《象》者,像太平而作乐,示已太平也;合曰《大武》者,天下始乐周之征伐行武,故诗人歌之:「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当此之时,天下乐文王之怒,以定天下,故乐其武也。周室中制《象汤》乐何?殷纣为恶日久,其恶最甚,斫涉刳胎,残贼天下。武王起兵,前歌后舞。克殷之后,民人大喜,故中作所以节喜盛。
天子八佾,诸侯四佾,所以别尊卑。乐者阳也,故以阴数。法八风、六律、四时也。八风、六律者,天气也,助天地成万物者也,亦犹乐,所以顺气,变化万民,成其性命也。故《春秋公羊传》曰:「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诗》曰:「大夫士,琴瑟御。」八佾者何谓也,佾者列也,以八人为行,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诸公六六为行;诸侯四四为行。诸公谓三公、二王后。大夫士,北面之臣,非专事子民者也,故但琴瑟而已。
王者有六乐者,贵公美德也。所以作供养。倾先王之乐,明有法,示亡其本。兴己所以自作乐,明作己也。
乐所以作四夷之乐何?德广及之也。《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诗》云:」奏鼓简简,□我烈祖。「《乐元语》曰:」受命而六乐。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与其所自作,明有制;兴四夷之乐,明德广及之也。故南夷之乐曰《兜》,西夷之乐曰《禁》,北夷之乐曰《昧》,东夷之乐曰《离》。合欢之乐人舞于堂,四夷之乐陈于右,先王所以得之,顺命重始也。
此言以人得之,先以文,谓持羽毛人舞也;以武得之,先以武,谓持干戚人舞也。《乐元语》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战舞,助时煞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谁制夷狄之乐?以为先圣王也。先王惟行道德,和调阴阳,覆被夷狄,故夷狄安乐,来朝中国,于是作乐乐之。《南》之为言任也,任养万物;《味》之为言昧也,昧者,万物老衰,禁者万物禁藏,侏离者万物微离地而生。
一说东方持矛,南方歌,西方戚,北方击金。夷狄质,不如中国中国文章,但随物名之耳,故百王不易戚二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何?以为礼者,身当履而行之,夷狄之人不能行礼;乐者,圣人作为以乐之耳,故有夷狄乐也。殊为舞者?以为使中国人。何以言之?夷狄之人礼不备,恐有过误也。作之门外者何?夷在外,故就之也。夷狄无礼义,故不在内。《明堂记》曰:「九夷之国,在东门之外。」所以知不在门内也。《明堂记》曰:「禹纳蛮夷之乐于太庙。」言纳,明有入也。
曰四夷之乐者何谓也?以为四夷外无礼义之国,数夷狄者从东,故举本以为之总名也。言夷狄者,举终始也;言蛮,举远也;言貉,举恶也。则别之,东方为九夷,南方为八蛮,西方为六戎,北方为五狄。故《曾子问》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百姓之难至者也。」
何以知夷在东方?《礼。王制》曰:「东方曰夷,被发文身;又曰:南方曰蛮,雕题交趾;西方曰戎,被发衣皮;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东所以九何?盖来者过九之为言究也,德遍究,故应德而来亦九也,非故为之,道自然也。何以名为夷蛮?曰:圣人本不治外国,非为制名也,因其国名而言之耳。一说曰:名其短而为之制名也。夷者,聚狄无礼义。东方者,少阳易化,故取名也。北方太阴鄙却,故少蛮□难化,执心违邪。戎者,强恶也。狄者,易也,辟易无别也。
歌者在堂上,舞在堂下何?歌者象德,舞者象,君子上德而下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论语》曰:「季氏八佾舞于庭。」《书》曰:「下管□召鼓,笙镛以间。」
降神之乐在上何?为鬼神举。故《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何以用鸣球、搏拊者何?鬼神清虚,贵净贱铿锵也。故《尚书大传》曰:「搏拊鼓,装以秉。琴瑟,练丝朱弦。」鸣者,贵玉声也。
王者食所以有乐何?乐食天下之太平、富积之饶也,明天子至尊,非功不食,非德不饱,故《传》曰:「天子食时举乐。」王者所以日食者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时之功也。四方不平,四时不顺,有彻乐之法焉,所以明至尊着法戒也。王平居中央,制御四方。平旦食,少阳之始也;昼食,太阳之始也;脯食,少阴之始也;暮食,太阴之始也。《论语》曰:「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诸侯三饭,卿大夫再饭,尊卑之差也。《弟子职》曰:「暮食士偃礼。」士也;食力无数,庶人职在耕桑,戮力劳役,饭即食,饱即作,故无数。
礼乐者,何谓也?礼之为言履也,可履践而行乐者。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声者,何谓。声鸣也,闻其声即知其所生;音者,饮也,言其刚柔清浊和而相饮也。《尚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五声者,何谓也?宫、商、角、征、羽,土谓宫,金谓商,木谓角,火谓征,水谓羽。月令曰:盛德在木,其音角,又曰:盛德在火,其音征,盛德在金其音商,盛德在水,其音羽。所以名之为角者,跃也,阳气动跃;征者,止也,阳气止;商者,张也,阴气开张,阳气始降也;羽者,纡也,阴气在上,阳气在下;宫者,容也,含也,含容四时者也。
八音者,何谓也?《乐记》曰:「土曰埙,竹曰管,皮曰鼓,匏曰笙,丝曰弦,石曰磬,金曰钟,木曰□□。」此谓八音也。法《易》八卦也,万物之数也;八音,万物之声也。所以用八音何?天子承继万物,当知其数。既得其数,当知其声,即思其形。如此□□飞蠕动,无不乐其音者,至德之道也。天子乐之,故乐用八音。《乐记》曰:「埙,坎音也;管,艮音也;鼓,震音也;弦,离音也;钟,兑音也;祝□,干音也。」埙在十一月,埙之为言勋也,阳气于黄泉之下,勋蒸而萌;匏之言施也,在十二月,万物始施而劳。笙者,太蔟之气,像万物之生,故曰笙。有七正之节焉,有六合之和焉,天下乐之,故谓之笙。鼓,震音烦气也。万物愤懑震动而出,雷以动之,温以暖之,风以散之,雨以濡之,奋至德之声,感和平之气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神明报应,天地佑之,其本乃在万物之始耶,故谓之鼓也。□召者,震之气也,上应卯星以通王道,故谓之□召也。箫者,中之气,万物生于无声,见于无形,﹃也,箫也,故谓之箫。箫者以禄为本,言承天继物为民,本人力加,地道化,然后万物戮也,故谓之箫也。瑟者,啬也,闲也,所以惩忽宫商角则宜。君父有节,臣子有义,然后四时和,四时和然后万物生,故谓之瑟也。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磬者,夷则之气也,像万物之盛也,其气磬,故曰磬,有贵贱焉,有亲□束焉,有长幼焉,朝廷之礼,贵不让贱,所以有尊卑也;乡党之礼,长不让幼,所以明有年也;宗庙之礼,亲不让□束,所以有亲也。此三者行然后王道得,王道得然后万物成,天下乐用磬也。钟之为言动也,阴气用事,万物动成,钟为气,用金声也。□者,时之气声也,节度之所生也。君臣有节度则万物昌,无节度则万物亡,亡与昌正相迫,故谓之□。□□者,终始之声,万物之所生也。阴阳顺而复,故曰□;承顺天地,序迎万物,天下乐之,故乐用□。□,始也;□,终也。一说笙、□、鼓、箫、瑟、埙、钟、磬也。如其次,笙在北方,□在东北方,鼓在东方,琴在南方,埙在西南方,钟在西方,磬在北方。
声五音八何?声为本,出于五行;音为末,像八风,故《乐记》曰:「声成文谓之音,知音而乐之谓之乐也。」
问曰:「异说并行,则弟子疑焉。」孔子有言:「吾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志之,知之次也。」「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天之将丧斯文也,乐亦在其中矣。」圣人之道,犹有文质,所以拟其说、述所闻者,亦各传其所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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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封公侯
王者所以立三公、九卿何?曰:天虽至神,必因日月之光;地虽至灵,必有山川之化;圣人虽有万人之德,必须俊贤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顺天成其道。司马主兵,司徒主人,司空主地。王者受命为天、地、人之职,故分职以置三公,各主其一,以效其功。一公置三卿,故九卿也。天道莫不成于三: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师。故一公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一大夫三元士佐之。天有三光然后而能遍照,各自有三法,物成于三:有始、有中、有终,明天道而终之也。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官,下应十二子。《别名记》曰:司徒典民,司空主地,司马顺天。天者施生,所以主兵何?兵者,为诸除害也,所以全其生、卫其养也,故兵称天。寇贼猛兽,皆为除害者所主也。《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司马主兵,言马者,马阳物,干之所为,行兵用焉,不以伤害为度,故言马也;司徒主人,不言徒人者,徒众也,重民;司空主土,不言土言空者,空尚主之,何况于实?以微见着。
王者主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足以教道,照幽隐,必复封诸侯何?重民之至也。善恶比而易故知,择贤而封之,使治其民,以着其德,极其才。上以尊天子,备蕃辅,下以子养百姓,施行其道,开贤者之路,谦不自专,故列土封贤,因而象之,像贤重民也。
州伯何谓也?伯,长也,选择贤良,使长一州,故谓之伯也。《王制》曰:「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率;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唐虞谓之牧何?尚质,使大夫往来牧诸侯,故谓之牧。旁立三人,凡十二人。《尚书》曰:「咨十有二牧。」何知尧时十有二州也?以《禹贡》言九州岛也。
王者所以有二伯者,分职而授政,欲其亟成也。《王制》曰:「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曰二伯。《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春秋公羊传》曰:「自陕已东,周公主之,自陕已西,邵公主之。」不分南北何?东方被圣人化日少,西方被圣人化日久,故分东西,使圣人主其难者,贤者主其易者,乃俱到太平也。又欲令同有阴阳寒暑之节,共法度也。所分陕者,是国中也,若言面,八百四十国矣。
诸侯有三卿者,分三事也。五大夫者,下天子。《王制》曰:「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大夫悉同。《礼。王度记》曰:」子、男三卿,一卿命于天子。「
诸侯封不过百里,像雷震百里,所润雨同也。雷者,阴中之阳也,诸侯象也。诸侯比王者为阴,南面赏罚为阳,法雷也。七十里、五十里,差德功也。故《王制》曰:「凡四海之内九州岛,州方千里,建百里之国二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天子所治方千里,此平土三千,并数邑居山川至五十里,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百姓共之,不使一国独专也。山木之饶,水泉之利,千里相通,所均有无,赡其不足。制土三等何?因土地有高、下、中。
王者即位,先封贤者,忧人之急也。故列土为疆非为诸侯,张官设府非为卿大夫,皆为民也。《易》曰:「利建侯。」此言因所利故立之。《乐记》曰:「武王克殷反商,下车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殷人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天下太平乃封亲属者,示不私也。即不私封之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海内之众已尽得使之,不忍使亲属无短足之居,一人使封之,亲亲之义也。以《尚书》封康叔据平安也。王者始起封诸父、昆弟,与己共财之义,故可与共土也。一说诸父不得封诸侯二十国,厚有功象贤以为民也,贤者子孙类多贤。又卿不世位,为其不子爱百姓,各加一功,以虞乐其身也。受命不封子者,父子手足,无分离异财之义。至昆弟皮体有分别,故封之也。以舜封弟像有比之野也。
封诸侯以夏何?阳气盛养,故封诸侯,盛养贤也。封立人君,阳德之盛者。《月令》曰:「孟夏之月行赏,封诸侯,庆赐,无不欣悦。」
何以言诸侯继世以立?诸侯,像贤也。大夫不世位何?股肱之臣,任事者也,为其专权擅势,倾覆国家。又曰孙苟中,庸不任辅政,妨塞贤,故不世世。故《春秋公羊传》曰:「讥世世,非礼也。」诸侯世位,大夫不世,安法?所以诸侯南面之君,体阳而行,阳道不绝;大夫人臣,北面,体阴而行,阴道绝。以男生内向,有留家之义;女生外向,有从夫之义。此阳不绝、阴有绝之效也。
国在立太子者,防篡煞,压臣子之乱也。《春秋》之弒太子,罪与弒君同。《春秋》曰:「弒其君之子奚齐。」明与弒君同也。君薨,适夫人无子,有育遗腹,必待其产立之何?专适重正也。《曾子问》曰:「立适以长不以贤何?以言为贤不肖,不可知也。」《尚书》曰:「惟帝其难之。」立子以贵不以长,防爱憎也。《春秋传》曰:「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也。」
始封诸侯无子死,不得与兄弟何?古者象贤也,弟非贤者子孙。《春秋传》曰:「善善及子孙。」不言及昆弟,昆弟尊同,无相承养之义,以闵公不继庄公也,昆弟不相继。至继体诸侯无子,得及亲属者,以其俱贤者子孙也。重其先祖之功,故得及之。
《礼服传》曰:「大宗不可绝。同宗则可以为后、为人作子何?明小宗可以绝,大宗不可绝。故舍己之父,往为后于大宗,所以尊祖,重不绝大宗也。」《春秋传》曰:「为人后者,为人子者。」
继世诸侯无子又无弟,但有诸父庶兄当谁庶与兄推亲之序也。王者受命而作,兴灭国、继绝世何?为先王无道,妄煞无辜,及嗣子幼弱,为强臣所夺,子孙皆无罪囚而绝,重其先人之功,故复立之。《论语》曰:「兴灭国,继绝世。」诛君之子不立者,义无所继也。诸侯世位,像贤也,今亲被诛绝也。《春秋传》曰:「诛君之子立。」君见弒其子得立何?所以尊君、防篡弒。《春秋继经》曰:「齐无知杀其君,贵妾子公子纠当立也。」
大夫功成,未封,子得封者,善善及子孙也。《春秋传》曰:「贤者子孙宜有土地也。」
周公不之鲁何?为周公继武王之业也。《春秋传》曰:「周公曷为不之鲁?欲天下一于周也。」《诗》云:「王(指周成王)曰叔父(指周公),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周公身薨,天为之变,成王以天子礼葬之,命鲁郊,以明至孝,天所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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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
王者必即土中者何?所以均教道,平往来,使善易以闻,为恶易以闻,明当惧慎,损于善恶。《尚书》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圣人承天而制作。尚书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
周家始封于何?后稷封于邰,公刘去邰之□。《诗》云:「即有台家室。」又曰:「笃公刘于□斯观。」周家五迁,其意一也,皆欲成其道也。时宁先皇者,不以诸侯移,必先请从然后行。
京师者,何谓也?千里之邑号也。京,大也;师,众也。天子所居,故以大众言之,明诸侯,法日月之径千里。《春秋传》曰:「京曰天子之居也。」《王制》曰:「天子之田方千里」。
或曰:夏曰夏邑,殷曰商邑,周曰京师。《尚书》曰:「率割夏邑。」谓桀也。「在商邑。」谓殷也。
《王制》曰:「天子三公之田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士视附庸。」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以是为差也。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上大夫禄,君十卿禄。天子之县,内有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五十里之国六十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
诸侯入为公卿大夫,得食两家菜不?日有能然后居其位,德加于人然后食其禄,所以尊贤重有德也。今以盛德人辅佐,两食之何?故《王制》曰:「天子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天子太子食菜者,储君嗣主也,当有土以尊之也。太子食百里,与诸侯封同,故《礼》曰:「公士大夫子子也。」无爵而在大夫上,故知百里也。
公卿大夫皆食菜者,示与民同有无也。
五行者,何谓也?谓金、木、水、火、土也。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地之承天,犹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谓其位卑。卑者亲视事,故自周于一行,尊于天也。《尚书》:「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位在北方,北方者,阴气在黄泉之下,任养万物;水之为言淮也,阴化沾濡任生木。木在东方。东方者,阴阳气始动,万物始生。木之为言触也,阳气动跃,火在南方,南方者,阳在上,万物垂枝。火之为言委随也,言万物布施;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金在西方,西方者,阴始起,万物禁止。金之为言禁也。土在中央者,主吐含万物。土之为言吐也。何知东方生?《乐记》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土所以不名时,地,土别名也,比于五行最尊,故不自居部职也。《元命苞》曰:「土之为位而道在,故大不预化,人主不任部职。」
五行之性或上或下何?火者,阳也,尊,故上;水者,阴也,卑,故下;水者,少阳;金者,少阴,有中和之性,故可曲可直,从革;土者最大,苞含物,将生者出者,将归者,不嫌清浊为万物。《尚书》曰:「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五行所以二阳三阴何?土尊,尊者配天,金木水火,阴阳自偶。
水味所以咸何?是其性也。所以北方咸者,万物咸与,所以坚之也,犹五味得咸乃坚也。木味所以酸何?东方,万物之生也,酸者以达生也,犹五味得酸乃达也。火味所以苦何?南方主长养,苦者所以长养也,犹五味须苦可以养也。金味所以辛何?西方煞伤成物,辛所以煞伤之也,犹五味得辛乃委煞也。土味所以甘何?中央者,中和也,故甘,犹五味以甘为主也。《尚书》曰:「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北方其臭朽者何?,北方水,万物所幽藏也,又水者受垢浊,故臭腐朽也。东方者木也,万物新出地中,故其臭膻。南方者水也,盛阳承动,故其臭焦。西方者金也,万物成熟,始复诺,故其臭腥。中央土也,主养,故其臭香也。《月令》曰:「东方其臭膻,南方其臭焦,中央其臭香,西方其臭腥,北方其臭朽。」所以名之为东方者,动方也,万物始动生也。南方者,任养之方,万物怀任也。西方者,迁方也,万物迁落也。北方者,伏方也,万物伏藏也。
少阳见寅,寅者,演也,律中大蔟,律之言率,所以率气令生也;卯者,茂也,律中夹钟;衰于辰,辰震也,律中姑洗。其日甲乙者,万物孚甲也;乙者,物蕃屈有节欲出。时为春,春之为言蠢蠢动也。位在东方。其色青。其音角,角者,气动耀也。其帝太□,□者,大起万物扰也。其神勾芒者,物之始生,其精青龙,芒之为言萌也。
阴中阳故,太阳见于巳,巳者物必起,律中仲吕;壮盛于午,午物满长,律中蕤宾;衰于未,未味也,律中林钟。其日丙丁者,其物炳明丁者,强也。时为夏,夏之言大也。位在南方。其色赤。其音征,征,止也,阳度极也。其帝炎帝者,太阳也。其神祝融,祝融者,属续。其精为鸟,离为鸾。
故少阴见于申,申者,身也,律中夷则;壮于酉,酉者,老物收敛,律中南吕;衰于戌,戌者,灭也,律中无射,无射者,无声也。其日庚辛,庚者,物更也;辛者,阴始成。时为秋,秋之为言愁亡也。其位西方。其色白。其音商,商者,强也。其神少□,少□者,少敛也。其神蓐收,蓐收者,缩也。其精白虎,虎之为言搏讨也。
故太阴见于亥,亥者,仰也,律中应钟;壮于子,于子者,孳也,律中黄钟;衰于丑,丑者,纽也,律中大吕。其日壬癸,壬者,阴始任;癸者,揆揆度。可揆度也。时为冬,冬之为言终也。其位在北方。其音羽,羽之为言舒,言万物始孳。其帝颛顼,颛顼者,寒缩也。其神玄冥,玄冥者,入冥也。其精玄武,掩起离体泉,龟蛟珠蛤。
土为中宫。其日戊己,戊者,茂也;己抑屈起。其音宫,宫者,中也。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月令》云:十一月律谓之黄钟何?中和之色;钟者,动也。言阳气动于黄泉之下,动养万物也。
十二月律之谓之大吕何?大,大也;吕者,拒也。言阳气欲出,阴不许也。吕之为言拒者,旅抑拒难之也。
正月律谓之太蔟何?太,亦大也;蔟者,凑也。言万物始大,凑地而出也。
二月律谓之夹钟何?夹者,孚甲也,言万物孚甲,种类分也。
三月谓之姑洗何?姑者,故也;洗者,鲜也。言万物皆去故就其新,莫不鲜明也。
四月谓之仲吕何?言阳气极将,彼故复中难之也。
五月谓之蕤宾,蕤者,下也;宾者,敬也。言阳气上极,阴气始,宾敬之也。
六月谓之林钟何?林者,众也,万物成熟,种类众多。
七月谓之夷则何?夷,伤也;则,法也。言万物始伤,被刑法也。
八月谓之南吕何?南者,任也,言阳气尚有,任生荠麦也,故阴拒之也。
九月谓之无射何?射者,终也。言万物随阳而终,当复随阴而起,无有终已也。
十月谓之应钟何?应者,应也;钟者,动也。言万物应阳而动下藏也。
五行所以更王何?以其转相生,故有终始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是以木王,火相,土死,金囚,水休,王所胜老死、囚,故王者休。见王火相何?以知为臣,土所以死者,子为父报仇者也。五行之子慎之物归母,木王火相,金成,其火ㄡ金。金生水,水灭火,报其理;火生土,土则害水,莫能而御。
五行所以相害者,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也;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也。火阳,君之象也;水阴,臣之义也。臣所以胜其君何?此谓无道之君也,故为众阴所害,犹纣王也。是使水得施行,金以盖之,土以应之,欲温则温,欲寒,亦何从得害火乎?曰:五行各自有阴阳,木生火所以还烧其母何?曰金胜木,火欲为木害金。金者,坚强难消,故母以逊体助火烧金,此自欲成子之义。又阳道不相离,故为两盛火死子乃继之。
木王所以七十二日何?土王四季,各十八日,合九十日为一时,王九十日。土所以王四季何?木非土不生,火非土不荣,金非土不成,水无土不高。土扶微助衰,历成其道,故五行更王,亦须土也。王四季,居中央不名时。五行何以知同时起?丑讫义相生。《传》曰:「五行并起赴,各以名别。」阳气阴煞,火中无生物,水中反有生物何?生者以内火,阴在内,故不生也。水、火独一种,金、木多品何?以为南北阴阳之极也,得其极故一也;东西非其极也,故非一也。
水、木可食,金、火、土不可食何?木者阳,阳者施生,故可食;火者,阴在内,金者阴啬吝,故不可食。
火、水所以杀人何?水盛气也,故入而杀人;火阴在内,故杀人壮于水也;金木微气,故不能自杀人也。火不可入其中者,阴在内也,入则杀人矣。水、土阳在内,故可入其中。金、木微气也,精密不可得入也。
水、火不可加人功为用,金、木加人功何?火者盛阳,水者盛阴者也。气盛不变,故不可加人功为人用。金木者不能自成,故须人加功,以为人用也。
五行之性,火热水寒,有温水,无寒火何?明臣可为君,君不可更为臣。五行常在,火乍亡何?水太阴也,刑者故常在。金少阴,木少阳,微气无变,故亦常在火。太阳精微,人君之象。像尊常藏,犹天子居九重之内,臣下卫之也。藏于木者,依于仁也,木自主金,须人取之乃成,阴卑不能自成也。木所以浮,金所以沉何?子生于母之义。肝所以沉,肺所以浮何?有知者尊其母也。一说木畏金,金之妻庚,受庚之化,木者法其本,柔可曲直,故浮也,肝法其化,直,故沉。五行皆同义。
天子所以内明而外昧,人所以外明而内昧何?明天人欲相向而治也。行有五、时有四何?四时为时、五行为节,故木王即谓之春,金王即谓之秋,土尊不任职,君不居部,故时有四也。子不肯禅何法?法四时火不兴土而兴金也。父死子继何法?法木终火王也。兄死弟及何法?夏之承春也。善善及子孙何法?法春生待夏复长也。恶恶止其身何法?法秋煞不待冬也。主幼臣摄政何法?法土用事于季孟之间也。子之复雠,何法?法土胜水、水胜火也。子顺父、臣顺君、妻顺夫何法?法地顺天也。
男不离父母何法?法火不离木也。女离父母何法?法水流去金也。娶妻亲迎何法?法日入,阳下阴也。君让臣何法?法月三十日,名其功也。善称君、过称己何法?法阴阳共叙共生,阳名生,阴名煞。臣有功归于君何法?法归明于日也。臣法君何法?法金正木也。子谏父何法?法火揉直木也。臣谏君不从则去何法?法水润下、达于上也。君子远子近孙何法?法木远火近土也。亲属臣谏不相去何法?法水木枝叶不相离也。父为子隐何法?法木之藏火也。子为父隐何法?法水逃金也。君有众民何法?法天有众星也。王者赐先亲近、后疏远何法?法天雨,高者先得之也。□□□□□□□□□□□□□□□□□□□□□□□□□□□□
长幼何法?法四时有孟、仲、季也。朋友何法?法水合流相承也。父母生子养长子何法?法水生木长大也。子养父母何法?法夏养长木,此火养母也。不以父命废主命何法?法金不畏土而畏火。阳舒阴急何法?法日行迟月行疾也。有分土无分民何法?法四时各有分而所生者通也。若言东,东方天下皆生也。君一娶九女何法?法九州岛象天之施也。不娶同姓何法?法五行异类乃相生也。子丧父母何法?法木不见水则憔悴也。丧三年何法?法三年一闰,天道终也。父丧子、夫丧妻何法?法一岁物有终始,天气亦为之变也。年六十闭房何法?法六月阳气衰也。人有五藏六府何法?法五行六合也。人目何法?法日月明也。日照昼,月照夜,人目所不更照何法?目亦更用事也。王者监二王之后何法?法木须金以正,须水以润也。明王先赏后罚何法?法四时先生后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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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三军
国有三军何?所以戒非常,伐无道,尊宗庙,重社稷,安不忘危也。何以言有三军也?《论语》曰:「子行三军,则谁与?」《诗》云:「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三军者何法?法天、地、人也。以为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师二千五百人,师为一军,六师一万五千人也。《传》曰:「一人必死,十人不能当;百人必死,千人不能当;千人必死,万人不能当;万人必死,横行天下。」虽有万人,犹谦让自以为不足,故复加五千人,因法月数。月者,群阴之长也。十二月足以穷尽阴阳备物成功。二千人亦足以征伐不义,致太平也。《谷梁传》曰:「天子有六军,诸侯上国三军,次国二军,下国一军。」诸侯所以一军者何?诸侯,蕃屏之臣也,任兵革之重,距一方之难,故得有一军也。
王者征伐,所以必皮弁素帻何?伐者凶事,素服,示有凄怆也。伐者质,故衣古服。《礼》曰:「三王共皮弁素帻,服亦皮素帻,又招虞人,亦皮弁。」知伐亦皮。
王者将出,辞于檷;还,格祖、檷者,言子辞面之礼,尊亲之义也。《王制》曰:「王者将出,类于上帝,宜于社,造于檷。」《尚书》曰:「归假于艺祖。」出所以告天?至告祖无二元后。庙后告者。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告天何。示不敢自专也,非出辞反面之道也,与宗庙异义。还不复告天者,天道质无内外,故不复告也。《尚书》言:「归假于祖檷。」不见告于天,知不告也。
王者受命,质家先伐,文家先正何?质家之天命己也,使己诛无道,今诛,得为王,故先伐。文家言天命已成,为王者乃得诛伐王者耳,故先改正朔也。又改正朔者,文代其质也。文者先其文,质者先其质,故《论语》曰:「予小子履,敢昭告于皇天上帝。」此汤伐桀告天,用尤家之法也。《诗》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言文王诛伐,故改号为周,易邑为京也,明天着忠臣孝子之义也。汤亲北面称臣而事桀,不忍相诛也。《礼》曰:「汤放桀,武伐纣时也。」
王法天诛者,天子自出者,以为王者乃天之所立,而欲谋危社稷,故自出,重天命也。犯王法,使方伯诛之。《尚书》曰:「命予惟恭行天之罚。」此所以言开自出伐有扈也。《王制》曰:「赐之弓矢,乃得专征伐。」犯王诛者也。
大夫将兵出,必不御者,欲盛其威,使士卒一意系心也。故但闻将军令,不闻君命也,明进退大夫也。《春秋传》曰:「此受命于君,如伐齐则还何?大其不伐丧也。」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
天子遣将军必于庙何?示不敢自专也。独于祖庙何?制法度者祖也。《王制》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此言于祖庙命遣之也。
王法年此受兵何?重不绝人嗣也。师行不必胜,故须其有世嗣。年六十归兵者何?不忍并斗人父子也。《王制》曰:「六十不预服戎。」又曰:「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家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三月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
古者师出不逾时者,为怨思也。天道一时生。一时养。人者,天之贵物也。逾时则内有怨女。外有旷夫。《诗》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春秋》曰:「宋人取长葛。」《传》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久也。」
王者有三年之丧,夷狄有内侵伐之者,重天诛,为宗庙社稷也。《春秋传》曰:「天王居狄泉。」《传》曰:「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
○诛伐
诛不避亲戚何?所以尊君卑臣,强干弱枝,明善恶善恶之义也。《春秋传》曰:「季子煞其母兄,何善?示诛不避母兄,君臣之义。」《尚书》曰:「肆朕诞以尔东征。」诛弟也。
诸侯有三年之丧,有罪且不诛何?君子恕己,哀孝子之思慕,不忍加刑罚。《春秋传》曰:「晋士丐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传》曰:「大其不伐丧也。」
诸侯之义,非天子之命,不得动众起兵诛不义者,所以强干弱枝,尊天子,卑诸侯。《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